仁义啊!张记者差点感激涕零,这等于是给他铺了一条向上的捷径啊。

    把郭家洼子这边安顿好了,田小胖就被叫回黑瞎子屯:国际萨满联合会那边发来通知,各国的萨满代表,已经陆陆续续抵达黑瞎子屯,参加一年一度的大会,他这个主人,必须回去主持大局啊。

    一听这事儿,田小胖就有点脑仁疼:肯定又来一大帮白吃白喝白住的,而且开完会之后,还赖在这不走,美其名曰提升实力。

    这伙人,打不得骂不得赶不得,偏偏一个个还都一点不见外,都把这里当成自个家似的,你说可咋整吧?

    赶着鹿车,田小胖往黑瞎子屯溜达。车上,放着好几个纸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郭家洼子出产的玛瑙制品。

    虽说田小胖不待见那些萨满,但是,来的都是客,而且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必须好好招待。这些玛瑙制品,就算是见面礼了。

    壮大萨满的力量,不正是田小胖这个半吊子远古巫师的希望和责任吗?

    鹿车顺着月亮河边上的一条土路行进,暖暖的春日照在身上,很是舒畅,晒得人迷迷糊糊的有点犯困,结果,小胖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任凭着鹿车信马由缰——信鹿由缰。

    睡得正香呢,猛听得一声哇呀呀一声怪叫:“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田小胖激灵一下子就醒了,从车上坐起来,好家伙,迎面一个黑大汉拦住去路。田小胖脑子还有点懵呢:“黑李逵?”

    那黑大汉咧着大嘴唇子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俺乃伊基卡是也!”

    伸了个懒腰,田小胖咂咂嘴:“你不在老家好好呆着,跑到俺们这来劫道,咋了,在非洲混不下去啦?”

    伊基卡哈哈大笑,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跟田小胖来了个拥抱,这家伙现在拥有大地之熊的力量,抱着田小胖转了好几圈,这才把他放下:“小胖,可想死俺啦!”

    “你是想俺家那点吃喝吧?”田小胖也使劲拍拍这家伙宽厚的肩膀,还真别说,一年不见,真挺怀念的。

    伊基卡这货还十分实诚地点点头,然后招招手,把后边那十几名黑大汉都介绍给田小胖,反正都是各部族的巫师,全都是来黑瞎子屯深造的。

    他们还不怎么会说普通话,嘴里叽里咕噜地嚷嚷着。大意可以这么说: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瞧着这一个比一个壮硕的黑大汉,田小胖都愁坏了:“这得多少吃喝呀?”

    嘴上嫌弃,但是小胖子却还是乐乐呵呵地从纸箱子里取出来一串串玛瑙珠,挂在这些黑大汉的脖子上:“各位好汉辛苦。”

    玛瑙珠经过抛光之后,晶莹透亮,把这些家伙都乐得眉开眼笑:劫道还是一项很有前途的事业嘛。

    人家也都是实诚人,懂得来而不往非礼也的道理,也把身上佩戴的一些饰品,跟田小胖进行互换。

    有些是羽毛和骨制品,不过,田小胖也收了一颗毛玻璃般的石头,个头都快赶上小鸡蛋了。伊基卡一介绍才知道,原来是一块未经切割的钻石。

    “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啦!”田小胖连连摆手,说啥也不肯要。他送给人家的礼物,顶多值个一两千;人家这回礼,只怕要在后边再加上一个“万”字才行。

    那个黑大汉名叫巴布鲁,手上比比划划,嘴里乌拉瓦拉,很是气愤的样子。田小胖掌握不少外语以及土语,当然能听明白,人家是说他不够朋友,朋友之间相赠,怎么能用金钱价值来衡量呢?

    还是这些土著萨满兄弟实在啊!田小胖拍拍巴布鲁的肩膀,把礼物收下。大不了,到时候一定想办法帮助他成为一名大萨满。

    双方友好地交流一番,田小胖才知道,伊基卡是昨天来的,在黑瞎子屯等得实在不耐烦,这才出来找田小胖的。

    “你知道路吗?”小胖子也有点纳闷。

    伊基卡乐呵呵地打了个唿哨,然后就看到从不远处的月亮河那边跑过来两道身影。却是阿马尼领着一只稍小些的黑猩猩奔了过来,原来,有这家伙领道儿呢。

    两只猩猩跑到伊基卡跟前,都跟他点头哈腰的,大长胳膊还一个劲往他脖子上搂。阿马尼就不用说了,原本它的主人就是伊基卡,养了好几年,感情深厚。这只稍小一些的,应该是伊基卡新领养的。

    “阿马尼,你这是看到老主人,就不搭理俺这个新主人了是吧?”田小胖瞧着有点吃味儿。

    哦哦,阿马尼撮撮大嘴唇子,然后拽着那只小猩猩,一溜烟往回跑。伊基卡大笑着说:“纳吉是一头母猩猩,阿马尼应该是恋爱啦,哈哈哈!”

    田小胖大汗:“又是一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忘了爹的,气死俺啦。”

    于是,一伙人乐乐呵呵地往回溜达,估计是没做过鹿车,那些黑大汉都往车上挤。没法子,田小胖只得跳下来,然后又叫黑大汉们分批坐上去。不然的话,非得把鹿车压散架不可。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才望见黑瞎子屯,都快晌午了。远远的,就瞧见猪场那边围着一大圈人,田小胖他们也就奔了过去。

    “师父——”安菲娅也在这儿呢,使劲朝田小胖招手。然后,人群之中就冲出来几个,跑向田小胖。

    小胖子也张开双臂:“噢,卡鲁鲁,瓦瓦,俺的老朋友,你们咋又来啦?”

    这回,田小胖也学乖了,直接抱起一个,转了几圈,放下之后,又抱着另外一个转圈。反正,他不能再叫别人抱着转圈了。

    这两个也都在黑瞎子屯住了挺长时间,所以语言一点都没问题,就是带着点黑瞎子屯当地的口音。

    卡鲁鲁身材要矮小许多,被小胖子抡起来,就跟小娃娃似的。放到地上之后,还有点晕呢,脚下踉踉跄跄:“小胖,俺终于知道放甩干桶里是啥感脚涅——”

    瓦瓦肩膀上还架着跟老道交换来的猫头鹰:“小胖啊,听你这话茬,咋好像不欢迎俺们似的,那俺们就回去了——”

    “嘿嘿,俺的意思是,你们咋才来涅。”田小胖知道糊弄不了这两个,赶紧跟他们身后的萨满也都拥抱一下。他们的情况,跟巴布鲁差不多,基本都是来这里深造的。

    没法子,谁叫黑瞎子屯现在已经成为全世界萨满心中的圣地呢。

    “都在猪场这边干啥呢,馋了是吧,下午咱们就杀猪。”正所谓朋友来了有美酒,田小胖也不是抠抠搜搜的人。

    走进人群之中,才发现,原来,他们都在这围着两只长毛象看稀奇呢。

    大半年了,猛猛和犸犸现在长了不少,身躯早就超过它们的奶娘,甚至,比猪群里个头最大的猪不戒,还要高大呢。

    它们身上的长毛也愈发浓密,甩着长鼻子,从安菲娅她们几位女萨满手上接过苹果啥的,然后塞进嘴里。

    这几位女萨满有安菲娅的老乡,也有从棒子国来的,欧罗巴那边也有几个,有的是占卜师,还有两个据说是女巫。那边比较放得开,所以萨满的地位也比较高。并不会被认为是邪门歪道,相反的,很多萨满,都相当受尊重。

    田小胖还看到,这里面有个老婆婆,年龄看起来可不小了,满脸皱纹,眼睛闭着,眼球的地方明显塌瘪下去,还是一位盲人。高高的鼻子,鼻头尖尖的,还往回勾勾着,怎么瞧都有点老巫婆的风采。

    她伸着鸡爪子一般的双手,正在轻轻抚摸着猛猛,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语言,反正田小胖现在还听不懂。

    啥意思?田小胖朝徒弟安菲娅望望。

    安菲娅凑到田小胖身边,趴在他耳边说:“师父,这是世界上著名的盲人占卜师芭芭拉婆婆。她说这两只长毛象很不错,想要一只当成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