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许我们应该在隐形衣下面幻影移形,以防万一,对吗?”

    半小时后,帐篷收拾好了,哈利带着魂器,赫敏抓着串珠小包,一同幻影移形。

    熟悉的窒息感吞没了他们,哈利的双脚离开了雪地,然后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好像是一片覆满落叶的冻土。

    “我们在哪儿?”

    他打量着这片陌生的林子。

    赫敏已经打开串珠小包,开始把帐篷杆抽出来。

    “迪安森林,”她说:“我来这儿露营过一次,跟爸爸妈妈一起。”

    这儿冷得够呛,树林也是银装素裹,但至少能挡风。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帐篷里,蜷在赫敏擅长营造的那些明亮的蓝色火苗旁边取暖。

    这些火苗非常有用,可以舀起来放在瓶子里随身携带。

    哈利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短暂但严重的疾病后在休养康复,赫敏的关怀强化了这种感觉。

    下午天空中又飘起雪花,连他们所在的这片有遮挡的空地也撒上了一层晶粉。

    哈利两夜没怎么睡觉,感官似乎更加警觉了。

    戈德里克山谷的死里逃生是那么惊险,伏地魔似乎比以前更近,威胁更大了。

    夜幕再次降临,哈利拒绝让赫敏放哨,叫她去睡觉。

    哈利搬了个旧垫子坐到帐篷口,穿着他所有的毛衣,还是冷得直打哆嗦。

    黑暗越来越浓,浓得几乎无法穿透。

    他正要取出活点地图看一会儿金妮的黑点,这才想起今天是圣诞节,她应该在陋居。

    在大森林中,每个细微的动静似乎都被放大了。

    哈利知道林子里一定有许多动物,但他希望它们都保持安静,免得他把它们无害的奔跑和蹑行声与其他预示危险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想起多年前斗篷在枯叶上滑动的声音,马上觉得又听到了似的,赶紧抖搂精神。

    防护魔法这么多星期来一直有效,现在怎么会不灵呢?

    然而他甩不掉一种感觉:今晚似乎有些异常。

    哈利几次猛然坐起,脖子僵硬发痛,因为他不知不觉歪靠在帐篷壁上睡着了。

    夜色更加深沉,那是一种天鹅绒般的浓黑,他仿佛悬在幻影移形和幻影显形之间的境界。

    他正要把一只手举到面前,试试能否看到五指时,奇事发生了。

    一点明亮的银光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在树林间穿行。

    不知道光源是什么,但它的移动无声无息,那银光简直就像在向他飘来。

    他跳了起来,举起赫敏的魔杖,声音在嗓子里冻结了。

    他眯起眼睛,因为那银光已非常耀眼,前面的树丛都成了漆黑的剪影,而那东西还在靠近……

    然后那光源从一棵橡树后面飘了出来,是一头银白色的牝鹿,月光般皎洁明亮,优雅地轻踏地面,依然无声无息,细软的白雪上没有留下丝毫蹄印。

    它朝他走来,高昂着美丽的头,大眼睛,长睫毛。

    哈利盯着这个灵物,心中充满惊讶,不是因为它的奇异,而是因为它那无法解释的熟悉和亲切。

    他觉得自己一直在等它,只是一度忘记了,现在才想起他们的约会。

    他想喊赫敏的冲动刚才还如此强烈,可现在一下子消失了。

    他知道,并可以用生命打赌,它是来找他的,是专门来找他的。

    他们对视了良久,然后它转身离去。

    “不。”

    他说,嗓子因为长时间不用而沙哑了:“回来!”

    牝鹿继续从容不迫地在树林中穿行,很快,明亮的身体便印上了粗黑的树干的条纹。

    在紧张颤栗的一秒钟里,哈利犹豫着,警钟轻轻敲响:它可能是一个诡计,一个诱饵。

    但是本能,不可抗拒的本能,告诉他这不是黑魔法。

    他追了上去。

    雪在哈利脚下嘎吱作响,但牝鹿无声无息地在林中穿行,因为它只是光。

    它领着他往森林里越走越深。哈利走得很快,相信等牝鹿停下时,会让他好好走近它的,然后它还会说话,那声音将说出他需要知道的东西。

    终于,牝鹿停了下来,再次把美丽的头转向哈利。

    哈利急忙奔过去,一个问题在他心中燃烧,但正当他张嘴要问时,它消失了。

    尽管黑暗已将它整个吞没,但它那明亮的形象仍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垂下眼帘时,那形象变得更加明亮,让他辨不清方向。

    现在,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本来它的存在意味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