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讽刺的是,往往这些穷困的人才更会对知识保持一颗敬畏之心,更体贴同为来寻求知识的求学者。我都看到好几个穿着比较朴素的人特地先到洗手间洗干净手再进阅读区,找到书后也不来座位区,就寻个偏僻的地上或是在外面大厅通风开阔的休息区中看书。

    讲多无用,我直接拿起从馆内公共厕所找到的消毒水给这位让人沾光的人间活佛来个全身洗礼。[活佛]很不满意,还大吵大闹影响到其他人,我只能先让他安静下来,再将他拖到洗手间一个隔间,让[活佛]如愿以偿地[普度众生],积攒功德。

    哎呀,竟然进了男厕所,好害羞。但是这样就能节约一点图书馆厕所的空气清新剂了,也算是互惠互利了。

    回到服务台,正想着已经辛苦工作半天,就算幻境里的我不饿也应该休息一下的时候,收到了几位读者的求助。分别是旁边的人睡觉鼾声如雷、读出声地背书和公用大桌子中有个人在抖腿抖到整张桌子都在地震。

    尽心尽力为读者服务,是一名图书管理员的分内之事,我也要优先去为他们排忧解难。

    打鼾是一种呼吸道疾病,不能以此来攻击他人。然后学习容易让人发困,学了半天稍微歇息一会儿也无可厚非,我都已经这么换位思考地去体贴提供叫醒服务了,结果——

    “干嘛,这是我的座位,我想做什么都随我的意思!”

    怎么这个图书馆幻境里面净是些不知耻的混账?这些人难道不觉得比起钻研学科知识,自己更需要的是几堂素质教育课吗?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这位先生,除了你家,在公共场所和领域,即使只是在厕所里面睡觉也是一种非常不道德、不雅观的行为,请你知耻。”我拿出捆绑书本的麻绳,试了试韧性,“当然先生你如果真的无论如何都想睡觉,本馆也能够为你提供[永远安静长眠]的服务,请问你选哪个?”

    解决完这边,我走到五步开外的地方拍了拍另外一位读者,这位先生发出了吓一跳的惊叫声然后又马上捂住嘴。

    我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位先生你很自觉嘛,就是这样请你好好地控制住嘴巴,朗读和背诵的方式很有效,但图书馆内需要保持安静因此并不提倡,请你在合适的场所再使用,好吗?”

    男生捂住嘴巴的点点头。

    啊~终于有一个是能用语言说服的生物了!

    我十分感动,于是亲切地多提醒了他一句,“当然如果你实在控制不住,本馆也能提供[第三方静音]服务。”

    我用拆信刀在声带的位置比划一下,“放心,保证不会伤到你动脉,离馆的时候只要到服务台就能免费帮你治疗好。”

    20分钟不用就顺利解决两个问题,心情很好的我走到最后一位问题儿后面。

    抖腿什么的,我自己也抖所以也能够理解这种行为是有多么地难以控制,当初在加西亚城堡学习礼仪的时候为着这个我可没少挨玛佩尔夫人的鞭子。

    但是既然来到公共图书馆、并且自己还是与其他人一起共同使用一张桌子,那么就一定要去努力控制住。

    “想放松的话,你可以起来走走,但是坐下的时候就必须保持安静。”我用[木工板锯]的刀背碰碰他的膝盖,“你是想[健全地站立]还是[残疾地坐着]?”

    顺利解决读者们的烦恼,胸中洋溢着一股成就感的我又抓住一个在图书馆藏书上乱写乱画的没素质之人。让他原价赔款,这个穿的衣冠楚楚的无赖竟然说自己没钱,于是我只能根据目测的二手价行情将他衣服扒了,扔出去并列入进馆黑名单。

    现在整个二楼总算有图书馆阅读区该有的清净和安静的气氛了。满意地点点头,借着这份冲劲,我将业务范围扩展到全馆。毕竟全馆唯三的管理员被我开除了两个,在新的管理员加入进来前,我得承担他们的工作。

    先到三楼,这边读者数量比二楼少一半,座位空余量多,读者能够选择自己喜欢的位置,自然冲突和摩擦也少了。

    唔,这种休闲的岁月静好才是佛系青年的理想养老之地啊。

    “咔咔咔——”

    真是——就不能让我这份感受维持5分钟吗?

    “这位小姐麻烦请你‘轻步慢行’好吗?或者先将你的高跟鞋换成室内鞋。”我递上从员工休息室找到的室内均码拖鞋。

    女孩子爱美爱打扮爱穿高跟鞋这点无可厚非。特别是对于一些身高比较遗憾的女孩子来说,不夸张地说一句高跟鞋是真的能够给她们自信的,这点我能理解。

    考虑到有时一天几个行程,出了图书馆还要约会、参加应酬聚会之类的场合,让女孩子带两对鞋出街也不太现实,所以我特地体贴地为这位小姐递上备用鞋,“离馆的时候将鞋子换好,归还到服务台就可以了。”

    “嗤,谁要穿这种土到掉渣的垃圾拖鞋?” 然而没想到女子非但不领情,还抱肩鄙夷地看着我,举高临下地对我进行一番人身攻击。

    大意就是我是一个不会打扮土到掉渣的乡下土妹子,像我这种人竟然也是女的简直拉低了整个女性族群颜值平均水准,为什么我这种人还好意思走在大街上呢,她为此感到羞耻和丢脸,因为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就选择自尽了。

    听完的我就想问一个问题:在这个垃圾世界,良心的价钱是不是还不如狗肺?

    不知道,这里只是幻境。

    但也正因为是幻境,我一边抽出木工板锯,一边保持着职业微笑问她,“来吧,你是想[脱鞋]还是[脱脚]?”

    … …

    我是不是有点太过放飞自己了?我一边走下图书馆的楼梯一边默默思考。

    但这是做梦一样的幻境,又不是现实,没所谓吧。只是做梦而已,还不许放飞一下自我吗?做梦的自由还是要有的吧。

    话虽如此,但是不是太过了点呢?总觉得不太像以往的我会做出来的事情。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是不是受到了弗朗西斯公馆、那一桩击破人伦底线、人吃人惨案的影响?我的行为和思考模式[限制绳]好像有所变动、或者说是松动了?

    意思是我在向疯子靠拢?

    必须要警惕,不是吗?疯狂的世界整个大环境都在潜移默化,如果想保持自我就必须要时刻注意和检查。

    唔……说的也是,即使是幻境也稍微收敛一点比较好。

    我要时刻保持理智。

    脑内会议做出决定的我在一楼不起眼的阅览室里面随便找张桌子,拿了本小说慢慢看,打算就这样一路看到幻境考试结束。

    “呐,这里怎么做?”

    “我看看,你怎么这么笨,这都不会,我来教你……”

    前面桌子的情侣在说一点都不小声的悄悄话,我忍,学习讨论问题嘛,就一会儿的事情,忍忍就过去了。

    “会了吗?”

    “嗯~会了。”

    “你说你连这种都不会,我该怎么惩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