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误会。

    说到底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小说里的人现实怎么会存在呢。

    或许这个女的在地球时就是这样的人,或许曾经不是只是现在改变了。就跟现在的我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已经有了质变性的不同,这个在阿尔图兰斯世界生活了近18年的女人肯定早就已经被潜移默化了。

    世界或许会给你反抗它的天赋和能力,但同时它也会将人的精神变成它想要的模样,让人即使拿着武器也根本不会想到要去改变它。

    本来这个女的、作为公主和圣女,就是既得利益方、是固守立场、维持现有秩序,希望[不变]的那一边。想想吧,现在自己是千金公主,享尽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脑子秀逗了才会想要改变。

    跟拒绝被改变、决心改变这个世界的我不同,这个女的是享受被改变,维持世界固有秩序的人。

    我重新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女的对立立场,大概坏心眼的神设置了这么个悬殊身世背景就是为了看我们对冲吧。

    我也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女人就有股焦躁之情,大概是擅自期待,落差,然后失望吧。

    真是学不会教训啊,其他穿越者不是理想中的人这点在二百年前应该就很清楚了吧,跟男的女的都没有区别。

    “你要对不起的人不是我,如果有勇气就去跟那对失去了女儿的父母说吧。”

    我看着抽抽搭搭的圣女,或许在你的转生故事里你是甜宠文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主角,但是在我这里只是一个白莲女配而已。当两个故事相遇,实力更强的人是主导,而现在执笔编写未来的人是我。

    “别哭了,如果你真的诚心想道歉,就赶紧停止你那该死的爱神加护。你正在使用范围魅惑能力干扰你身边骑士的精神,让他们原谅你。”

    圣女一下子就噤声了,惶恐地瞪大粉水晶眼睛,“我、我没有……”

    “圣女大人根本没有用什么精神干扰技能,你不要含血喷人!”

    “圣骑士穆尔,战争难民孤儿,被到当地救助的神父收养,成为骑士的理由是尊敬那位神父,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守护人们的生命,”我平静地看着愤怒的平头骑士,“你说你的养父知道你如今的所作所为,会是什么反应?”

    昔日养父慈祥又严厉的样子从眼前闪过,穆尔一下子哑言了。

    “希望拯救弱者生命的神父知道自己养出了视女人眼泪比无辜者性命更重要的孩子吗?”

    穆尔整个人仿佛都被重锤了一下,一米九几的壮实身躯摇晃起来。

    “来,现在看着你怀里的女人,跟她说虽然因为我们的过失害死了人,但是我不会责怪我们的。”

    穆尔低头对上那双无暇的美丽,爱丽丝大人脆生生地对他说:“穆尔大哥……”

    【“穆尔,你如果要成为圣骑士,未来就要把他人的性命看得比你自己更重要。”一向和蔼的老人抓着他的手严肃地告诫道。】

    “不、不……”穆尔惊恐地松开手,倒退着离开,“不,我——”

    “你刚刚大吼不要责怪她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不过是多了一条人命根本没什么?”

    【“穆尔,无论何时、无论什么理由我都无法饶恕剥夺生命的罪行。”老人站在战争遇难者的无名坟墓前悲哀地对他说。】

    “不!!!”高大的骑士大吼着跪在地上,砰砰砰用头撞着地板,“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布朗神父大人!”

    我侧过头看向另外两名圣骑士,“看到了吗,这就是精神干涉的效果。”

    兰登和拉塞尔看看他们一向爱护的圣女大人,又看向崩溃到哐哐撞地撞到头破血流的骑士同伴,不禁退了一步。

    兰登不敢相信,“爱丽丝大人你……怎么会。”

    爱丽丝看着他们眼神里的不信任也很慌张,“不、不是的,我没有用魅惑魔法——”

    “所谓的【魅惑】就是提升属性面板里的魅力数值,倾国倾城的美女就三百多四百。根据记录,曾经的魔族四天王魅魔使用技能能增加50~80点,达到五百上下。爱丽丝圣女你很清楚你的魅力数值恒定是多少,不是吗?”

    圣女爱丽丝失声了。

    作为公众人物,一些信息是在某个范围是半公开,拉塞尔想起来了,脚不禁再后退一步,“七百七十……”

    【777】这是前无古人的世界纪录,是爱神维纳斯以下的第一人了。

    兰登眉心紧皱,他不断地检查自己、检索自己过往,“可是、我们、我觉得我应该没有受到魅惑的影响啊……”

    “地上这个头破血流的家伙在我点破之前也觉得自己毫无问题哩。而且兰登,如果你真的是真心守护平民的骑士,为什么看到了那个哭着求你主持公道父亲回来后还不生气?”

    兰登浑身一震。

    “这件事不可饶恕——爱丽丝大人也尽力了——只是一次不如人意的悲伤事故,你的思考过程是不是这样?”我看着已经满头冷汗的骑士长,“为什么一件害了人命的事情定性会因为犯错的人是谁而改变,你就没觉得这不对劲吗?”

    兰登觉得天旋地转,他连自己都不能相信了吗?

    “经常围着圣女转、常年受她的天赋加护‘熏陶’的你们,事到如今除非她让你们做出彻底违反原则的事情,像是杀掉你们的亲朋好友之类的,否则你们根本不会察觉到不对劲。”

    圣女大声强调自己才不会做这种事,但是现在没人有空理她。

    “总之魅惑的事情先放一边,圣女大人你闭嘴站远点,等我们把正事处理完再说。”

    拉塞尔都混乱了,有些迷糊地看着现在才是圣女样子的少女,“正事?”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会通缉‘可能害人的魔族’,那个‘真的害了人的领主’就不抓了?”

    跟被害人的父母约好了傍晚7时在村民广场还他们一个公道,到场的却不止这两个人,应该说整个广场都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应该是这段时间以来这个镇子最热闹的时刻了,就算是魔族袭击前,为了不让自家闺女、老婆被领主和他的人抓去,各家都严防死守。

    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下午5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7点已经和深夜没有分别了。零度的寒风呼呼地吹,但是无数燃起的火把、提灯让现场气氛炙热。

    所有镇民的目光都热切注视着正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子上披着雪白头巾的绯粉色圣女。

    拉塞尔看着身后面无表情站着的教会骑士,小心翼翼地靠近现在的圣女大人,“那个,您打算怎么处理那个领主?”

    正在闭目养神的少女反问他,“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拉塞尔是真的诚心给她建议,“这个领主是多密尔红衣主教的干儿子,他的父亲生前跟卡其尔、毕卡斯神父的关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