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出来之后,场面就无法收拾了。

    圣光教会附近的村镇居民所有人都是信徒,一直为了死后上天堂老老实实忍受教会各种剥削,每年缴纳那比国家税费还要重的救济金。

    如今你告诉他们,不好意思,你们的家人被我玩得人不人鬼不鬼,死后还要魂飞魄散,什么以后上天堂啊庇护子孙都是不存在的,会有什么反应就可想而知了。

    崩溃到疯狂的家属连半神都敢打了,自觉是自己监督失责的圣老不逃避不防御任由他们捶打。

    既然宣传了某样事情,人家信了,就得负起责任保护这份信任,现在亲手自毁、引发这样的后果完全是咎由自取。

    但是作为教会看板娘、到处宣传教会威望、劝人入教的代言人圣女就没有这份觉悟,“等等!不要打,我也不知道,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无法让人接受。

    暴怒的镇民一把揪起她的头发扇巴掌,“你们是自作自受活该!我们才是无辜!”

    “没错!收我们钱、用我们钱的时候又不见你划清界线!”

    “你们自己活该,别来祸害其他人啊!”

    “可怜我家老公,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我这下怎么办啊啊啊——”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多利他妈妈奶奶说这件事呜呜呜……”

    公主殿下的魅惑天赋就算全力运转也无法让理智完全崩溃的民众怜惜她一分,所有人对教会人员无差别攻击。

    但是这货还是个公主,一个王国追责起来不是这些平民能够承受得起的,快步离开战场的我叫来门外的士兵维持秩序。

    —— ——

    圣城中心广场上人山人海,吵吵嚷嚷的人声中细听全是咒骂。

    “下地狱去吧!”“犯罪者!大罪人!”“骗子!把我们的钱还回来!”

    空中飞舞的无数腐坏食物、泥团、甚至还有尿袋、鸟粪袭向被荆棘捆住手脚,跪在台上的教皇和三个大主教。

    圣女的雕像已经被愤怒的圣老砸坏了,只留下一个基座,成为了现成的受刑展示台。在打倒了前任魔王的莉莉丝铭文上面是现任世界大魔王的折磨剧场,这才相配嘛。

    主刑者就是圣老从冥界请过来的地狱看守人,全身穿着黑袍的两个骷髅飘在半空中,周身还飘荡着漆黑的死灵之气,明明是白天,却让人看着就彷如黑夜。正因为是地狱狱卒的亲自压阵,现场的秩序才能勉强维持下来,没有人敢冲上台捣乱。

    第一次来到凡间工作,在万众瞩目下处刑的两个狱卒也很兴奋,不停展示他们的拷问技巧。

    看着恐怖的拷问,一开始头脑发热的人群渐渐冷却下来,开始感到害怕。以前从没接触过冥界事物,就算有信仰也没什么实感,现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地狱就在眼前,不由得就开始反思自己以前有没有做过坏事,死后不会真的下地狱吧?

    既然这是一个有神、有灵魂存在的异世界,那么地狱就应该充分发挥它对活人是非观的警示作用,让信仰心成为降低犯罪率的武器,这是要改变这个垃圾世界的我希望建立的新秩序之一。

    “接下来是‘铁板烧’呢~”

    卡罗尔神父看着坐没坐姿靠在至圣圣父旁边就差吹口哨的小人,“你还真是事不关己啊!”

    “我本来就是一个被牵连进来的局外人啊~”

    “你还在幸灾乐祸!”

    “这个叫报应,我吃了这么多的苦,你们现在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小人得志!”

    “略略略~”

    我们现在在教会某个大厅里,通过圣父的光魔法看现场直播的投影。

    “好残忍……”公主殿下不忍心地偏过头不敢再看。

    我看了她一眼,与其说这是同情罪犯的妇人之仁,不如说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呢。在平民看来这是罪有应得的惩罚,在上层人看就是一旦行差踏错自己也会被暴|民暴打的结局。

    周围其他神父修女多少都有点这方面的想法,只是只有蠢公主说出来了而已。

    “根据留下来的资料记载,有平民被人体实验折磨了整整3年、上千个日夜,公主大人获得斯坦因博士的青睐想必能撑更久,真好奇要是没人救你,到时你会觉得你和台上的家伙哪个比较惨?”

    回忆起一生的噩梦,公主嗫嚅着不敢说话。

    梅维斯修女帮腔,“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最后会化险为夷的!”

    “说的也是,要不是有个‘受害者’的身份在,圣女大人现在也得在上面跪地道歉。”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你觉得愚昧不是错。”我用下巴指了指屏幕,“教皇也说自己不知道,还不是要跪在那里负责。”

    “那不一样!我、我是……”

    “你是个装饰用吉祥物的傻公主,只有你是个智障才能开脱责任。”

    公主殿下说不出话了,她一直强调自己什么都不知情可不就是在表明自己也是个被人随意摆弄的玩偶。

    傻瓜公主这个瞒不住事情的蠢货是真不知道教会背地里的黑暗,但是另一个嘛~“塞缪尔大人就是个聪明人,你肯定早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吧?当初首先提议让我当公主替身的就是你,难道不是想借着[圣女被魔族袭击受伤]搞个大新闻嘛。”

    伊卡亚镇的时候如果不是我处决领主搞了个大新闻,当天晚上就会有数个人造魔族再次袭击,这是搜查出来的资料证实的阴谋。

    瞧着圣父惠特更深沉的脸色,塞缪尔连忙祭出先认错但又没完全认错的招数,“我的确是知道教皇他们打算用自导自演的方式维持下去,但我只是以为他们雇佣一些流氓来做,真的不知道他们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话说我要是参与了,当时那个疯子认出我来就不会对我下手了吧……”

    这话说得真有技巧,最后竟然还带出了活该的令人嘲笑中又有点同情的感觉,“实际上纵火人和纵容纵火不灭火的人,全都蛇鼠一窝,。”

    “桃乐斯小姐教训的是,所以我现在就吃到了自己种的孽果,往后余生也只能在赎罪中度过了。”塞缪尔先拉了一波周围神父修女的好感度,然后又将针尖对准这个最近吐气扬眉、落井下石的少女,“不过,桃乐斯小姐也是早就知道我们设的局了吧,实在难以想象这么敏锐的你会看不透这种低端的局。”

    “我再怎么敏锐也想不到你们能做出这种超越想象极限的犯罪啊,不过你们设局手段低劣是真的,”我对公主殿下弯弯眉眼,“因为你们找的理由竟然是弑神者和他背后的组织盯上这个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只是个花瓶的圣女,太搞笑了不是吗?”

    “是这样,因为当时你的出现实在太出乎意料,实在是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