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桐顿时头晕目眩,踉跄两步,倒了下去。

    “将军,”那人回身道,“她晕过去了。”

    街巷后,一身寻常粗衣的高承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扮成大延百姓的北祁兵。

    他们费了好些周折才偷偷回来的。陆平山和郑于非与北祁勾结十多年,在京中留有不少暗探,慕容衍查了许久,亦无法尽数除去。北祁铁骑军被魏墉逐出京师后,高承借京中暗探,与陆平山里应外合,又悄无声息返回了城内。

    北祁与大延开战在即,他们不能让魏墉回北境去。魏青桐是魏墉惟一的女儿,他们要魏墉拿命来换。

    高承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魏青桐,对身后的人道:“找个麻袋给她套上,带走。”

    *

    阮念不清不醒地蹭了蹭,觉得今日的枕头似乎硬/了许多,也暖了许多。他不禁抱得更紧,想把脸埋进枕头里。那枕头却硬邦邦的,怎么也埋不进去。

    他困倦地睁开眼,迷迷糊糊中看见一堵衣衫不整的胸膛,衣襟敞着大半,结实的肌肉明晃晃地袒着。阮念惺忪的睡眼眨了眨,一仰头,与屈封云四目相对。

    屈封云不知是什么时候醒的,眼底不见倦意。阮念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听见他说:“手麻了。”

    阮念抬了抬手,说:“没麻啊……”

    屈封云:“我的手麻了。”

    阮念这才发现自己窝在屈封云怀里,还枕着他的手臂,也不知枕了多久。

    “我怎么睡到这边来了?”他连忙坐起来,去帮屈封云揉手臂,“对不起啊,我给你揉揉。”

    屈封云一只手受伤了,另一只又给他压麻了,看着跟个残废似的,十分可怜。

    阮念满怀歉意,“好点了吗?”

    屈封云:“还是麻。”

    阮念只好继续揉。

    “念儿,儿媳妇,”门外忽然传来阮大娘的声音,“你们起了吗?跟娘去上香了。”

    “哦哦……好的,”阮念应道,“这就起来。”

    阮大娘去收拾东西,阮念正要问屈封云手怎么样了,就见屈封云一个翻身下了床,甩了甩手道:“没事了。”

    阮念:“……”这么快?

    *

    屈封云和阮念陪着阮大娘去了观音庙。庙中香火缭绕,人亦不少。

    阮大娘说,要屈封云与她一道去拜送子观音,才会灵验些。

    阮念只好在庙外等着他们。他有些无聊,便随意走了走。他走着走着,忽然见前方树下坐着条狗,哼哧哼哧吐着舌头,看着就十分凶。

    阮念从小就怕狗,顿时抖了一下,哆哆嗦嗦往后退。那狗见他后退,反倒站了起来,一副随时要扑过来的模样。阮念冷汗都要冒出来了,拔腿就跑,那狗也拔腿就追。

    “你不要过来啊!”阮念边跑边喊,“不要追我……”

    他慌不择路,跑着跑着,跑到了观音庙后。那是庙里的僧人住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来。阮念躲在院门后,见那狗找不着人,摇摇尾巴走了,才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压惊,刚转身跨出院门,就见几个人扛着个麻袋,与他撞了正着。

    阮念愣了愣,这……这人不是跟阿硬打过架的那个北祁将军么?

    他心里一咯噔,默默退了两步,“你们……”

    高承看着阮念,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索性手一挥道:“把他也抓起来!”

    “你……你们要做什么?”阮念转身想跑,却忽然后颈一痛,失去了知觉。

    第57章 撒的是什么药

    屈封云和阮大娘从庙中出来时,没找见阮念。

    阮大娘四下望了望,说:“这孩子,许是跑那儿玩去了。”

    屈封云扶着她在庙外的一方亭子里坐下,想着等一会儿,阮念大概就回来了。

    “儿媳妇啊,”阮大娘指着亭子外的一条狗道,“你去把那狗赶远些。念儿小时候被狗追过,现在见了狗也怕,别等会儿吓着他。”

    屈封云想了一下阮念小时候迈着小短腿,被狗追得哇哇直哭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想,以后不用怕了。

    “老夫人。”丫鬟小月提着个食盒走过来。

    他们方才到了庙门口,才发现糕点忘了带,便让小月回去拿了。

    小月见阮念不在,奇怪道:“少爷呢?”

    “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阮大娘道,“咱们在这儿等等他。”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仍旧不见阮念的身影。

    屈封云眉头拧起,觉得不对劲。阮念一向孝顺,断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这么久。

    忽然,他见一僧人匆匆往庙后走去。那人虽一副僧人模样,脚下的鞋却像是军营里当兵的穿的。

    屈封云脸色一沉,让小月照顾好阮大娘,自己跟了上去。

    *

    阮念晕乎乎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手脚都被绑起来了。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看见屋里还有个姑娘。那姑娘也被绑着,躺在地上还没醒。

    阮念蹭近了些,小声喊道:“姑娘,姑娘……”

    姑娘一动不动。

    阮念脚一抬,想去踹一下,又一想,人家是个姑娘,不太合适。

    他手被绑在身后,只好背对着姑娘挪了过去,想去推推她。

    魏青桐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就见一双手伸了过来,一把按在她胸口。

    魏青桐:“……”

    “啊!”魏青桐双脚一蹬,就要去踹阮念,“你做什么?!登徒子!”

    阮念被魏青桐吓了一跳,也不知自己摸到了什么,“姑娘,你醒了?”

    魏青桐使劲地蹬着脚要去踹他,“不要脸!”

    “姑、姑娘,”阮念蹭着屁股往后躲,“你干什么?你冷静点……”

    门外忽然有人“哐哐”拍门道:“吵什么,老实点!”

    魏青桐停了下来,对着门吼道:“什么人?!给老娘出来!”

    门外的人没回答,只是凶狠道:“不想吃苦头就老实点!”

    “姑娘,”阮念小声道,“我认得他们中的一人,是那个叫高承的北祁将军。”

    “高承?”魏青桐皱眉道,“他不是被我爹赶回北祁了吗?”

    阮念摇摇头,“可我真看见他了。”

    魏青桐上下打量阮念,“你是什么人?”

    “我……”阮念看着她凶巴巴的模样,又反问道,“那姑娘是什么人?”

    魏青桐想起这人方才还轻薄她,怒气冲冲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阮念小声道:“那我也不告诉你。”

    “你……”魏青桐火冒三丈,又打不着人,“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她仔细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一间杂物房,堆满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窗户也被封住了。

    “混蛋!老娘出去一定饶不了你们!”她使劲地挣着手上的绳子,磨得手腕通红。

    阮念不忍心,劝道:“姑娘,你别担心,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魏青桐不信,继续挣绳子,“谁会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

    “阿硬知道,”阮念道,“他会来找我的。”

    魏青桐:“……”这……是个人名?

    *

    慕容衍拉着顾琅回了山河赌坊,说要去看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子。

    顾琅:“……”喂鱼就说喂鱼。

    然而,他们刚到鱼池边,孙放就急匆匆走了过来,“大当家,陆平山偷偷出城了。”

    郑于非下狱后,陆平山便被老皇帝以休养之名软禁在陆府中。陆平山在朝中还有不少亲信,仅凭一个失踪了十多年的聂府管家,还堵不上悠悠众口,定不了陆平山通敌叛国,谋害忠良之罪。

    慕容衍在等,等郑于非松口。

    郑于非才是陆平山无从辩驳的罪证。

    “看来,他等不及了,”慕容衍道,“这是急着去投奔北祁。”

    孙放恶心道:“呸,真不要脸!”

    慕容衍:“叫上几个人,去把他带回来。”

    孙放点点头,转身去叫人。

    顾琅道:“我也去。”

    慕容衍看了看他,拉着他的手道:“好,一起去。”

    *

    陆平山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朝北而去。

    车外十几个护卫策马而行。

    忽然,道路两旁树木摇动,倏地落下十几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赶车之人勒马停下,赫然是在巷中迷晕了魏青桐的那人。

    “陆林,”陆平山在车内问道,“何事?”

    陆林:“老爷,有人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