舫中坐有两个男子。

    一人身着白衣,风姿俊朗,面如冠玉,手中轻摇折扇,看上去就像是个世家公子,不过身上却又显得贵气十足。

    另一人则是身着黑衣,相貌周正,只是留有一头寸发,并不似常人扎起发髻,倒有几分类似刚还俗的和尚。

    这两人相对而坐,谈笑饮酒。

    “二哥,现如今西夏和大宋之间的战乱已停,想必你的灵鹫宫也安生了很多吧?”

    白衣公子笑着问道。

    那个黑衣男子闻言,脸上出现一抹如释重负的神情,点头道:“这几年,我那位岳父大人,三番五次遣使者来到天山灵鹫宫,想让我派出三十六洞的洞主和七十二岛的岛主,助他们攻打大宋军队。”

    “最后一次,他甚至亲笔给我写了一封信,说是让我想办法进入大宋皇城,然后将当朝天子暗杀,他再派遣大军攻占中土,还说事后封我为镇南王。”

    说到这里。

    黑衣男子连连苦笑,说道:“若不是你嫂子通情达理,把来使劝了回去,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老人家也不好好想想,一朝天子是那么好杀的吗?”

    白衣公子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道:“先不说六扇门的高手,就算是大内的那几个老太监都不是好惹的,更何况还有个新上任的“六五神候”诸葛正我。”

    若是有武林人士在此,听到两人的谈话。

    立刻就能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那位身着黑衣的男子,非是旁人,正是天山灵鹫宫的当代宫主虚竹子,内外家的武功都已臻至化境。

    修为足以问鼎武林之巅。

    而另一人称呼他为二哥,想来定是大理国的当代国主段誉,身负六脉神剑和凌波微步等不世奇功,武功不弱于虚竹子。

    二十年前。

    两人就在雁门关外的丹阳山下,视千军万马为无物,生擒了辽主耶律洪基,并且逼迫他当众发下誓言,终其一生不许辽兵踏进中原一步。

    二十年之后。

    两人的修为越发精进,早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而就在这时。

    虚竹突然将目光凝视向西湖岸旁。

    “二哥,你怎么了?”

    看到他的模样。

    段誉奇怪的摆了摆手。

    “三弟,你看那个道士。”

    虚竹轻声道。

    “道士?”

    段誉也将目光投过去,笑道:“二哥,你原先不是和尚吗?怎么对道士也……”

    话尚未说完。

    段誉的神色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这道士外表虽然看起来平淡无奇,就像个普通的游方道士。

    可在他们两人的眼中,这道士赫然已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气机与天地相融,修为业已返璞归真,内力如渊海般深不可测。

    当世能有这份修为的人寥寥无几,除了他们兄弟两人,以及少林的无名神僧外,怕是只有自在门的韦三青和权力帮的燕狂徒了。

    难道这个道士,就是那两人中的一个?

    段誉久居大理。

    耳闻过韦三青和燕狂徒的名字,却无缘见过这两人。

    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虚竹却摇头道:“燕狂徒此人性格狂傲,就算他的内力能有这份境界,但也绝不会有这份儿气度。”

    就在他们俩暗中观察张三丰的同时。

    张三丰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人。

    修为若是到了他们这份境界,彼此一旦相遇,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机。

    “道长,何不上来一叙?”

    虚竹站起拱手。

    与此同时,涌泉穴真气鼓动,画舫当即便向湖岸旁泛去。

    “承蒙相邀,那贫道就叨扰了。”

    一步迈出。

    张三丰登萍而行。

    道袍之上的污垢也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