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站着,陈骜稍稍俯身,凑近她的耳朵,嗓音是烟酒熏出来的沙哑:“老子上次说的话,你忘了吗?”

    林春遇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是还是问:“什么?”

    陈骜在她耳边哼笑一声,热气洒在她的耳际,她感觉耳边湿热一片。

    他说:“我想□□啊”

    林春遇背脊忽然一凉,她听不出他话里的真假。

    但是他这样的人,什么畜生的事情干不出来呢?

    之前,他用烟头烫她锁骨,逼她抽烟喝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对啊,他怎么会放过她?

    陈骜直起身子,去看她。

    她感觉她脸上的血色好像是一瞬间褪干净的,身体也是僵硬的。

    像是没有飘荡在半空中没有生气的木偶。

    陈骜笑意瞬间就没了,一股慌张涌上心头,他握紧她的双肩,轻晃她:“林春遇,林春遇”

    她回过神来,空洞的眼神对上他。

    他双手从她肩上拿下来:“你怎么这么欠?玩笑话听不出来?”

    她没说话,就这么看他,眼神似乎带着某种决绝。

    陈骜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眼神,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是很快,她马上调整过来,渐渐握紧她垂在腿边的手,声音不咸不淡:“那我可以走了吗?”

    这句话,她在很多天前也跟他说过。

    陈骜眉头紧锁,为什么,每次他们见面都这么针锋相对?都这么不欢而散?

    林春遇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明明是这么谦卑的语气,却透着挣扎和反抗。

    “嗯”

    他的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林春遇没再作停留,挺直脊背,从他身边离开。

    在她走了五六步的时候,一直站在原地的陈骜突然叫住她:“林春遇”

    林春遇停住,但没回头,眼神直直地看着前面,风吹起她两边的头发。

    她应声:“怎么了?”

    陈骜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明天,过来打扫卫生”。

    “知道了”

    淡淡的声音散在风里,连同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

    夜晚刚下了雨,早晨的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

    推开窗户,一股凉意窜上来,林春遇打了个寒颤。

    她懒得出去买早点了,吃了点面包和牛奶垫肚子。

    还没到班级门口,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地讨论,还有一些鄙夷的声音。

    她起初没太在意,照常像平常一样走进教室,但是进去之后,她感觉到不对劲了。

    班里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脸上有震惊,有鄙视,有难以置信,还有嘲笑的。

    她此时的感觉就像是古代被游街示众的犯人。

    她再往自己座位一看,李沫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动 。

    林春遇更加困惑了。

    张妍捂着嘴笑:“真骚”

    林春遇还是一脸茫然,他们都是怎么了?

    为什么这样看她?

    为什么李沫在哭?

    张妍娇笑着:“你要不要看一下班级群啊?好好看看你自己啊”

    张妍故意加重了后面一句话的语气。

    林春遇掏出手机,点开班级群,看见匿名发送的照片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呆站在原地。

    照片里是赤身裸体的她和李沫,旁边还有几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

    照片明显是被p过的,但是依然叫人难堪。

    林春遇感觉到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心里死寂一片。

    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断送女孩的尊严,用这样低俗方式羞辱女性。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她的眼神是在一瞬间变冷的,瞳孔的怒火中烧。

    她看向张妍:“你干的?”

    张妍满不在乎:“是你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吧?”

    林春遇脑子里忽然闪过陈骜的脸来。

    她心里凉了半截。

    果然,她太天真了。

    没到中午的时候,她就接到了陈骜的电话。

    她盯着“陈骜哥哥”几个字的时候,觉得讽刺至极,她直接挂了电话。

    她记得他昨天晚上说让她去打扫卫生,现在她还去个屁。

    一个早上,林春遇都没有听进去,她脑海里浮现的照片带给了她生理上的反胃。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样对待,以这样屈辱的方式受他人的嘲笑和讽刺。

    虽然她让班群管理员删除了照片。

    但她不知道那样被伪造篡改的照片会不会大面积地被转发,被评议。

    明明最无辜的人,却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下了课,林春遇第一个离开教室。

    她真的受够了,她也受不了了。

    她一路狂奔出大门。

    进入巷口,她还没拐弯,手腕就被陈骜扼住,抬头看见的是陈骜阴云密布的脸,他带着狠意:“你他妈能耐了?敢挂老子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