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也没什么胆量去见她。

    时间晃晃悠悠,他也是个25岁的人了。

    他看起来,整天还能吹牛,喝酒,但是只有宋宇知道他心里苦,尤其是晚上,那么压抑,那么孤独。

    收摊了,陈骜把剩下来的材料,一起烤了烤,端到外面的桌子上,招呼还在一边擦桌子的宋宇:“过来吃饭”。

    宋宇擦擦手,也坐过去。

    旁边的暖黄的路灯下,蚊虫在飞舞。

    陈骜开了瓶啤酒,眼睛有点泛红,被烧烤的烟熏的。

    他模样还是没怎变,下颚线一样的流利,眼睛依然明亮,但整个人显得更加成熟了。帅哥无论啥时候都还是帅的。

    他仰头喝了口酒,指了指天空,笑着说:“月亮”。

    宋宇扭过去,看了眼黑色幕布上的那一抹皎洁,他知道,他又在想她了。

    曾经宋宇问过他,你后不后悔喜欢她?

    他很认真地回答:“不后悔”。即使她骗了他。

    年少的喜欢总是带着一腔孤勇。

    但是对于陈骜而言,他喜欢她不后悔,只是愧疚当时对她做的事情。如果能重来,他希望能跟她好好相处。

    “明天你照看一下店”

    宋宇嚼着肉说:“你明天怎么了?”

    “去看看我爸”

    陈伟在三年前去世,死于肺癌,葬礼上,陈骜穿着一身黑,表情淡然冰冷,看着无情极了,但是宋宇知道,陈骜的眼眶是红的。

    血缘这东西,真是玄乎,就算关系再恶劣,却还冥冥中有着难以割舍的联系。

    ……

    早上客人少,但是也还是有不少人。

    “陈老板,来50串烤肉”

    一个男高中生冲着里面喊。

    “稍等”

    一盘烤好,陈骜端出去,放下。

    就是这么一瞥,她着一身蓝色碎花裙,从公交车上下来。

    陈骜一下子心就被揪住了,一种强烈的情绪。

    与她再次重逢,就像正在耳边停留,又在心尖乍起。

    风住,风又起。

    宋宇从里面出来,手搭上陈骜的肩膀,顺着陈骜的目光看去:“哟,你看什……”

    宋宇都惊了:“林春遇?”

    林春遇起初没注意到陈骜,只是看了眼店铺的名字觉得很有意思,等走近,才看见站在一边的他,她也很吃惊:“陈骜?”

    陈骜马上走过去,拿了条毛巾,擦了擦板凳,声音带着热切:“坐”

    再次相逢,林春遇就显得淡定的多了,也不知是阅历丰富了,还是爱的少了。

    林春遇坐下。

    陈骜问她:“吃什么?我给你烤”

    “这你开的店?”

    “嗯”,他点头。

    林春遇心里有点吃惊,她没想到陈骜那么放荡不羁的人竟然会在临川守着一个小小的烧烤店,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那你推荐几个吧”

    “好”

    陈骜边烤,眼神边往外瞄,就像刚谈恋爱的小伙子一样。

    林春遇变了不少,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温柔,有教养,脸上云淡风轻,容貌也不似之前那样幼稚,长开了,更漂亮了。

    “糊了糊了——”宋宇大叫。

    陈骜才忙低头看架子上的烧烤。

    “骜哥,我说,你至于吗?”

    陈骜没理,把烤糊了的肉扔掉,重新烤。

    “算了,我来吧,你出去跟人家聊聊,你朝思夜想的人”

    陈骜胳膊肘撞他了一下,眼睛却是含笑:“你滚”。

    陈骜自己又榨了杯橙汁,端着一盘精心考的肉,出去了。

    “等好久了吧?”

    “没事,今天不急”

    陈骜也顺势坐下。

    店里几个员工都眼巴巴地在里面的窗户往外看,“哎,那个女的谁啊?”

    宋宇在烤东西说:“你们骜哥的心上人”

    集体:“哇——”

    “骜哥喜欢的人真漂亮”

    “唉,那几年前,骜哥是不是因为她受伤的啊?”

    “对啊,当时骜哥是不是还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来着?”

    宋宇一个个拍过去:“你们该干啥干啥,别在这儿八卦”

    “唉,是不是啊,宇哥?”

    ……

    林春遇泯了一口橙汁。

    陈骜放在膝盖上的手心有点出汗,小心看她:“你今天回来是?”

    “来看看朋友”

    林春遇在这里哪有什么朋友,说朋友,定是去世的李沫。

    这大概也是陈骜喜欢她的原因之一吧。

    但是呢,两人又彼此心照不宣地没提。

    陈骜“奥”了一声。

    “你是去北京上的学吗?”

    “没有”,她摇头,“去了广东”

    他笑了,难怪找了整个北京都没找到。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心理医生”

    专门帮助那些受校园暴力而导致心理创伤的人。

    “你呢?怎么想起来开店了?不当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