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唱戏吗?”上菜的时候,水仙看到楼上有人搭台子问道。

    小二是刚来的,第一次跟这么漂亮的姑娘说话,有些腼腆:“是啊,唱的是黄永的断头台。”

    水仙拿筷子的手僵住:“……”

    “……”水行,“我去让他们撤了。”

    水仙抓住水行的衣袖让他等等,看着戏台出神一会儿,水仙:“……不用麻烦哥哥了,我们吃饭吧。”

    “你不怕了吗?”车夫。

    水仙:“我又不是胆小鬼,才不会怕。”

    ——

    饭吃到中途,戏园的人来报文丑跟旦角身体不适不能参演,可能要延期。

    车夫叹水仙还真是幸运。水仙说那是当然。

    按说黄永的惨死应该给宁汤敲了一个警钟,可当宁德佑问起宁汤从此事中得到什么经验教训时,他竟将此事形容为惠庐民众最后的犬吠。

    “……”宁德佑这些日子浸在宁汤造出那一桩又一桩的冤案中,一听这话就上头了,命人把宁汤毒打了一顿。

    宁汤不思悔改还觉得委屈,他把所有的帐都记在了晋楚卿水仙他们头上。尤其是削了他头发的晋楚卿,宁汤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在府里休养的宁汤越想越气,越气越急,不仅身体没养好,反而还多了晋楚卿水仙这块心病。

    可惜他找的人不堪大用,都被陈言笑收拾了。

    黄永的庆亡祭一共七天,今天是第五天。

    晋楚卿几人在惠庐夜市上玩,市上有一个许愿书志的地方,水仙看人多,也过去凑热闹。

    卖签人妙语连珠说的是天花乱坠,车夫很快就动了心。

    一块签符是十文钱,再加上笔签一共十八文,车夫买了五块,乐呵呵地给每人分了一块:“你们有什么愿望也写上去吧,我去那边给家里人求个平安。”

    喜乐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水行陈言笑犹豫片刻也拿着签过去了。

    晋楚卿水仙留在原处。

    “你不去?”晋楚卿。

    “我不需要这个。”水仙。

    传说灵仙可以心想事成,不知是真是假。

    “你为什么也不去?”水仙。

    “……”

    他不信这个。

    这时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

    水仙问晋楚卿那是什么,晋楚卿说是舞龙舞狮的队伍。

    “我们去看看吧。”

    水仙拜托旁边一位卖灯人帮她传话,让他一会儿告诉水行她跟仁风先去别的地方了。

    卖灯人连连应允。

    拉住晋楚卿的袖子,水仙:“走吧。”

    “……”

    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晋楚卿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拿蝴蝶玉来说,没得到之前晋楚卿想的是好好研究,得到了发现不过如此,兴趣褪了一半,甚至毁灭也不觉可惜,现在失去了之后又想得到。

    再比如说他的武功。

    晋楚卿当然明白武力的重要性,但他还是拥有的时候不在乎,武力值大打折扣,行事变得不便时,才觉得烦躁。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晋楚卿想要完全恢复大概还要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能找到稀有药材,加上他自身的调理,时间最多能缩减到十五天。

    早上吃饭的时候,水行告诉水仙他收到族中来信,已经找到合适的医者,便是那个叫元维的。“就是音姐姐说的那个人吗?”

    “应该没错。信中青兰对他大为赞赏,说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晋楚卿:“……”

    客栈门前新搬来个说书摊,水仙经过的时候听了几句,被勾起好奇心,便拉着众人跟她一起。陈言笑、晋楚卿对听书都没什么兴趣,讲来讲去也不过是那些半真半假的悲欢离合。但护行主在,他们也只能一起。

    应着黄永宁汤的背景,说书人说的是胥宿的几大恶人。说起恶,晋楚卿当然跑不掉。

    不同于许多江湖传言,说书人说的基本全是事实,不过都是发生在两年以前的消息了。

    “岚城李家是多大权贵,四年前炙手可热,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可与晋楚卿对上的李家是什么下场?李老六被晋楚卿刺死门前,李家家主也死于非命。”

    “典家小女不过冲撞,就被关了六年。听说现在还没有被放出。六年,足以耗尽青年的壮志,磨灭少女的幻想。”

    宁汤的劣迹就更多了,杀人劫妻,指点为匪,抄家掳业……说书人说起书来不像说书,倒像是倾诉。

    “人本身是平等的,权却会凌驾人。权本身是公正的,又要看掌控的人。”

    晋楚卿:“……”

    城门处又围了一群人。

    人群中央是喝了毒药从城楼上跳下的说书人。说书人周围散满了控诉纸,纸上列了宁汤的生平罪过,复写的有二十来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