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这段宣言,她没看懂。

    如果非要加个总结,怕不就是,“你懂事点,别老和大人抬杠任性,近期别回来了,留在你奶奶家”?

    或许是这样。

    她伤心地叹了口气,正巧奶奶喊她吃面,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跑到餐厅里。

    “枝枝,吃面。”奶奶笑得慈祥,“奶奶最近新研究的香菇面,嘿嘿,你试试好不好吃。”

    香菇面?

    她确实有够香菇的。

    陆枝枝努力振作精神,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奶奶,拾起筷子来很大口地开始吞咽。

    那一瞬间,她在想。

    要是所有的不高兴都能这样被几大口吃了,那该有多好呀。

    陆奶奶在边上,看着她吃的这么香,自然也很高兴。

    她慈爱地把手放在陆枝枝的头上揉,这熟悉类似爸爸的感觉,差点又没让她哭起来。

    她干咳了两下。

    “哎哟,慢点吃慢点吃。”奶奶为她顺气,“锅里还有,不够再加。”

    “唔,咳咳咳……”

    “诶对了,枝枝。”奶奶拉开板凳坐下来,单刀直入地问,“那个,昨天那小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没……”陆枝枝不心虚也被搞得心虚,“他什么都没做。”

    抱了她,算吗?

    摸了她的头,算吗?

    陆枝枝想过很多有关失去回忆里的那个男孩。

    总觉得和程礼一模一样。

    程礼表面冷漠,但其实温柔得要死,昨天摸她的头的时候她就感觉出来了。

    “真的?”奶奶看到陆枝枝这个样子,显然是不信的,陡然眉毛横斜,生气地叫了起来,“那小子是不是又吃你豆腐啦!”

    “啊?”陆枝枝懵了。

    陆枝枝小小地眨眼,扭曲自己的柳叶眉,一脸困惑。

    就连嘴瓣也开始皱缩,缓缓收成一个小小的圆。

    什么叫,那小子又吃我豆腐?

    意思是,以前吃过?

    不是吧?没印象呐……

    是她太随便了吗?

    陆枝枝努了努嘴,想要说些什么,可陆奶奶像是马上发现自己暴露了什么,迅疾起身,抖了抖筋骨,左右做侧拉,一面感叹“哇,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一面又往门口出去。

    “枝枝,奶奶去跳舞啦,吃完以后把碗放在池子里就行啦……”

    陆枝枝更懵了。

    她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隐瞒她什么事儿。

    爸爸嘴里的“小男孩”是谁?

    会是程礼吗?

    她越想越不对劲,索性直接两口吃完面,咚咚咚地跑下楼去。

    她不喜欢遮遮掩掩。

    想知道,索性就直接问当事人。

    何必搞得拖拖拉拉的。

    程礼家门口,还是一如既往的死静。

    “咚咚咚——”

    “咚咚咚——”

    她敲了好几道门,都没人应,正要拿出手机来拨通他的号码时,一个娇媚的女声从里边传来。

    “谁呀?”

    女?的?

    怎么会是个女的在里边?

    奶奶不说了程礼是一个人独居吗?

    怎么会是个女的应门?

    难道难道?

    程礼有女朋友?

    她喉头哽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瘪着小嘴的同时,面庞上突然冰凉。

    紧接着,就是泪珠落下。

    该死的泪腺。

    何必这么发达?

    白元听着外边有人敲门但就是不说话,不由地好奇把门拽开。

    是个小姑娘。

    有点面熟的小姑娘。

    四十度的白天里,程礼家没有空调,她自然是一身的短袖短裤。

    紧身的露脐装包裹住她姣好的身材,短到可以看见下臀阴影的牛仔短裤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在陆枝枝面前晃悠。

    她一个女生都看得脸红了。

    白元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别扭的模样陡然有点感觉莫名其妙,但随即,很快又反应过来来者何人。

    “来找阿礼的?”

    阿礼?

    她叫他阿礼诶……

    多亲切的称呼啊……

    她到如今也只敢喊他的全名……

    原来,他是有女朋友的。

    是她想太多了。

    陆枝枝眼眶湿润,挤眉弄眼的,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一个迅疾的转身,身子便从楼梯下跌了下去。

    她消失在楼道里。

    伴随着方寸大乱。

    彼时,内里的程礼和余庆才缓缓出门来。

    余庆把微长的自来卷别到耳后,眨着狭长又狐媚的丹凤眼,问:“谁?”

    白元像个女流。氓似的扬了下下巴,飒飒地看着一脸困倦的程礼,“他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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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桦江分为三段。

    一段在城东,一段在城西,一段在二者之间。

    她溺水的地方,在昨天经过的那一段。

    从前城东城西还没那么严格分开的时候,她记得,她经常到桦江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