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他声线沙哑,嘱咐她不要乱摸。

    陆枝枝却不死心地小心抚摸那些伤口,酸酸地问:“还痛吗?”

    “还是那些人打的吗?”

    “……”

    他当然又是沉默。

    他反手,不自然地揪了下衣服,冷漠的脸在头盔里渐渐融化。

    天气好热。

    足足有40c。

    再不回去冲个澡他估计他就要中暑了。

    “礼礼?”陆枝枝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动作冒犯了他,犹豫了老半天才有点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

    “哦……”

    语气闷闷的……

    明明就是在生气嘛……

    陆枝枝伤心地垂下头,松开捆在他腰肢上的爪子,转而反抓护杆,白皙忧伤的面庞顿时让程礼有点错愕。

    他怎么了?

    她怎么又生气了?

    程礼盯着镜子里的好久,才下定决心,用舌头顶住右边脸颊,假装漫不经心地问,“有事儿?”

    “……有!”陆枝枝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居然能听到他和自己主动说话,马不停蹄地恢复古灵精怪劲儿,笑着说,“就是哦,我奶奶叫你去我家吃饭。”

    程礼愣了一下,“现在?”

    “嗯。”陆枝枝用力地点头,“就是现在。”

    “为什么?”他有点不大高兴地回问。

    在钱力方面他本来就一直觉得自己比人低一个头,更别提是在陆枝枝面前。

    她突然的邀约,是因为看不下去他这么穷,天天吃泡面和最便宜的快餐?

    “因为我奶奶做饭很好吃啊。”陆枝枝却只是单纯地扬起天真的笑脸,“我也想让你试试嘛,嘻嘻。”

    “……”

    程礼的心头又猛跳。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感动和感激。

    感动是因为她,感激也是因为她。

    她最体贴,善良的笑颜,永远都是他治愈伤口的布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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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礼,好久没见啦。”陆奶奶很热情地从厨房里端出四季豆炒肉和红烧肉,土豆炖牛腩,西红柿蛋汤来招待程礼。

    可眼底那抹狡猾劲儿始终没逃脱出程礼的眼。

    他平和地说完谢谢,就起身来帮助奶奶端菜,陆奶奶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屁股倒是很老实地往沙发上挪。

    陆枝枝汗颜,抱住陆奶奶的手就撒娇,“奶奶,你怎么这样对礼礼呀。”

    “他是客人诶。”

    “那你去招待客人咯。”奶奶佯怒,打了她一下,“奶奶做了一天的饭,也累啦。”

    “嗷。”

    她突然害羞起来,脸红了大半,脚下像是踏了一朵祥云,乘着云轻快地跑进厨房里找程礼去了。

    嘿嘿,原来奶奶这是在跟他们制造二人世界呀……

    她真笨,差点就错过了。

    她笨拙地闯入,企图给程礼搭把手,谁知道程礼这人不一般,一手能端两个菜,两只手一下就把菜肴全端了出来。

    陆枝枝看傻了眼,有点不知所措的待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向他,想让他重新分配下任务,自己也想干点活。

    “……”程礼噤口,挑了下眉,“你把筷子拿出来就行。”

    “记得别把筷子弄掉。”

    她皱了下鼻子,“我哪有这么笨了啦!”

    餐食的最开始,往往不是沉默就是热情似火。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是沉默。

    程礼之前上厕所的时候,还专门和余庆打过一个电话。

    “喂,阿庆,问个事儿。”

    “嘛事儿?”余庆正戴着蓝牙耳机打篮球,声噪蛮大,大到程礼的耳朵边都是嗡嗡嗡的一片。

    他捂了捂耳朵,微微不悦,“你丫什么破耳机,耳朵都要给我滋坏了。”

    “马上哪。”

    “三分!bingo~”

    电话那头一片尖叫。

    “完事儿。”余庆在欢呼声中缓缓退出,不急不忙地回程礼,“可以说了。”

    “……和上流人家吃饭有什么礼仪要遵守么?”

    “上流人家?”余庆打趣,“不知道,我是下。流人家。”

    “……操。谁他么给你开玩笑啊,快点放。”

    “哟,急眼儿了?”余庆哈哈大笑,“又是为了那女的?”

    程礼忍不住翻白眼,“……什么那女的,少废话,快点说。”

    “这我真不知道。”余庆揶揄,“俺们粗人咋会懂这些?怕是要带个白色口水兜外加吃饭别吧唧嘴,吃得越少越好?”

    “……”

    “傻逼,拜拜。”

    程礼无语死了。

    又不是电影里吃西餐,搞这么多讲究。

    还口水兜,谁家正常的十八岁勇敢青少年带口水兜吃饭哪?

    程礼一边碎碎地骂人,一边开门就要出去,结果余庆好死不死地黑度,给他复制粘贴了一啪啦吃饭礼仪,完了还特地发条短信来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