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没有程礼啊,只有几个穿黑衣服的服务员啊。陆枝枝估摸着是思念成疾,错把送菜小哥当成了程礼。

    哎,痴女啊。

    范尼从她的靠背后边把陆枝枝的外套拿起披到她身上,像对学校里的小朋友一样告诫,“穿着,晚上天气凉,小心感冒。”

    “……”

    黑暗处的那□□头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即便离了这么远,他还是能清晰的听见别人和她的对话。

    很奇怪,他这次因为他生气的原因不再是看到她被欺负,而是被人……被除了他以外的人关心。

    有病。

    他痛骂自己。

    有时候程礼也觉得自己是个很矛盾的人,一面说着“她快乐就好”,一面又会暗中讨厌关心她的人。

    比如现在。

    他就很讨厌范尼。

    讨厌到,眉眼间都是难抑的恨意,脸颊红红,耳朵也红红的,就连全身都僵硬发红。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棵树。

    树是僵硬的,他也是,甚至老树还神经脆弱,一掰就断。

    他现在也是。

    陆枝枝丢开衣服,还是站起来去看他,结果他正好冒出个头发丝,一小半张脸,陆枝枝惊诧地再度挥手,还喊了一声,“礼礼!”

    可话音刚落,他却消失了。

    “让一下,这位客人。”背后的服务员端着盘热气腾腾的烧烤,很礼貌的说。

    他赶紧塌进楼梯下的黑暗里,闪身躲避上楼送菜的服务员和客人。

    他目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无畏地来到她面前。

    也目睹着,自己的脚下无力。

    “你们的鸡中翅,请慢用。”服务员尽职尽责的把菜端放在他们面前,一面拉了下黑色的鸭舌帽礼貌鞠躬,一面又缓缓地转身退下。

    陆枝枝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服务员往下,可直到眼神都挪移到了原先那地儿,都没再见到刚刚那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不见了?

    她凌乱了。

    范尼挑眉,“怎么了?”

    “又看到程礼了?”

    “嗯。”陆枝枝错愕的眨眼,“范老师,我刚刚好像真的看见礼礼了。”

    “……真没,你真看错了啊枝枝。”

    “yep,怎么可能就你看到了我们没看到?”黄特眼里全是暧。昧的笑意,他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撸了一大口烤腰子,“枝枝啊,我看你啊是思念成疾,犯了相思病~”

    “啊?不是不是!我刚刚真的看见了!”陆枝枝很肯定刚刚就是看到程礼了,她重复指着那边,微微的有点激动,“就是那儿呀!我刚刚亲眼看到了!”

    “他穿着黑t恤,黑长裤和黑鸭舌帽,还一直看我!”

    “他真的在那儿!”陆枝枝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边走,“不信我们一块去看看!”

    “……枝枝。”范尼拽着她纤细的手腕把她拽坐下,“你真看错了,那个是服务员啦。”

    “我们这儿三双眼睛都没看到,你怎么可能看到?”

    “别闹,快坐下来一块吃东西吧,不然以后冷了不好吃。”

    范尼力气大,一拽就把她又拽坐下,陆枝枝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呆滞的坐在原位,范老师手指未松,她的手腕处依旧是一片滚烫。

    连同她的心脏也是滚烫的。

    真的吗

    真是她因为太想程礼,而错误的以为周围的人都是程礼?

    不至于吧……她有这么痴呆吗?

    呜呜呜……礼礼……你能不能快点回来嘛,我想你都快想傻了……你还经常不回我短信……

    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陆枝枝在心里嘟嘟囔囔的泄了好久的恨,可正当她喊了句“抱歉,我去上个厕所”的时候,头顶却突然覆来一层黑色的阴影。

    是程礼。

    就是程礼。

    “礼礼!真的是你耶!”陆枝枝又惊又喜的叫了起来,眼眶里马上就溢出滚滚热泪,像个蠢笨的婴儿一样用力又笨拙地慌忙去触碰他真实的身体,可程礼闪了下身子,只是歪斜了下头,很冷漠的说,“松开。”

    陆枝枝瞪大了眼,顿时手足无措,“啊?我……”

    “我说你。”程礼把眼一横,倾泄出野兽的恶意,“范尼。”

    “……”

    他把双手用力地插在裤兜,使得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隐隐地浮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深陷的眼窝立体得酷肖俄罗斯人,嘴角微微下沉,一脸的淡漠狠戾。

    如画一般的眉眼间都凝结着一股深深的怨气,就连鼻尖也闪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愤怒和气焰。

    他好像在生气。

    范老师愣了一下,但随即又笑了起来。

    他像被警察抓到的逃犯一样举起双手,憋着笑回答,“放开了。”

    哈哈,原来传闻中食古不化,冷漠到南极北极崩塌心脏都不会动容半分的“邮差大人”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