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指了指图片上的人脑,说:“那就是脑彘,把人脑中的记忆提取转移,再对大脑格式化,装进脑机计算机,用大脑代替智芯成为中央处理器。”

    商士隐问道:“这台智脑很厉害?”

    史湘云摇头说道:“人脑作为中央处理器,并不比智芯强,运算能力比起最先进的智芯差了几十倍。脑彘最大的优势在于逻辑思辨能力和创新思维,也就是它的学习能力。也就是说,如果给它创造一些条件,再假以时日,它会产生一个全新的自我意识,成为机器生命。脑彘绕过agi管理委员会制定了底层规则,也严重违背了科学伦理,为天下人不容。一旦发现,都会在第一时间捣毁。”

    商士隐搓了搓手,“要不要我去把基地炸了?”

    史湘云戏谑地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从那个基地全身而退?”

    说着,他让智脑将影像倒退了数十帧,并把图像放大,指着天花板和墙壁上比针孔还细的孔洞说:“我敢说,你最多能安放一枚炸弹,就会被发现。你能隐身,炸弹隐不了。你能顺利进出,只是因为你没有对他们造成危害。”

    他又让智脑把图像放大了五十倍,指着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说道:“你以为怪物基地是不设防的吗?这里面绝对是最先进的武装守护。”

    商士隐不禁汗颜,自己号称盗界的世家子弟,居然连监控器和武装守护都没有发现,自己离顶尖盗贼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史湘云继续说:“至于炸掉湖底玻璃水淹基地的事情,想都不要想。滇海地下湖景公园建成时,号称它的玻璃能抵御百万吨级核弹攻击,可能有夸大,但防御力绝对不弱。何况以现代智脑的防水性能,就算在水里泡上一百年,也不会短路。另外,魑和魅也不怕水。”

    “那就对它听之任之?”商士隐不甘道。

    “先放一放,以后想到办法再说。而且现在脑彘负责的是集体意识下的魅和魑,在没有人给它灌输思想的情况下,它很难形成独立意识。”

    “奸夫哥,我有个问题。”骆有成道,“按你的说法,脑彘被格式化后不再有衡思梁的意识,又没有形成新的独立意识,它为什么还要复仇?又是怎么发出复仇令的?”

    史湘云赞赏地看着他,“小舅子”的脑子比以前好使多了,“这在我们的圈子里也不算秘密。把人脑做成脑彘的案例虽然不多,但每年也会有一两起,像我们这种聪明脑子自然是要防范的。我们会在大脑里嵌入纳米级的生物微芯片。植入的方式很简单,吞下一颗微粒胶囊,微芯片会通过血液循环来到脑部,自行寻找附着区域。”

    史湘云第四次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当我们人身受到威胁时,就会沟通芯片,向它发送复仇令编码。当芯片判定进入脑部循环的液体不是血液而是营养液时,内置的病毒就会被激活。病毒在一般情况下会把自己伪装成善意代码,与系统长期共存。期间,它会通过系统获取一些外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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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遍的做法是获取智脑外观图片,打上复仇令编码。激进一些的则会以破坏核心代码相要挟,迫使智脑配合它完成传递信息的使命。”

    “那衡思梁的病毒属于哪一种?”商士隐问。

    “当然是激进型,黑子入侵没有受到拦截,直到接触核心数据才被系统‘吞噬’代码,这段时间,足以让病毒将信息传递出来。”

    “既然植入芯片在圈子里不是秘密,那么施害者为什么不把它取出来?”骆有成紧接着发问。

    “纳米级的生物颗粒,还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怎么取?除非施害者放弃脑彘,毁了大脑。其实施害者并不在意这个芯片,他只需要隔离外网,病毒就无法传播。脑彘机原本就不是用来工作的,大多数施害者只是为了满足报复的快感。像衡思梁的大脑被应用于内网的情况是很少见的。”远程全息会议几乎成了史湘云的一言堂。

    “对魑魅基地,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杀掉一些魑魅也好。”看到魑魅占据着滇城像蚂蚁一样过家家,骆有成心里很不爽。

    史湘云被他这个危险的想法吓了一跳,告诫道:“你别想着隐身进去搞点啥事,你和艾伊莎装备的隐身效果也就能骗骗普通人,很多高端探测设备都能侦测到,一些特殊能力的人也能感知到。你千万别和士隐这种隐形挂逼去比。你进去,很可能会捅马蜂窝。”

    见骆有成面色不悦,史湘云又安慰道:“我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要知己知彼,至少需要一份安防布局图。”

    他对智脑下达命令:“完整分析一百五十个小时的影像,构建基地内部结构三维模型,找出每一处安防设施。”

    随后他又对骆有成说道:“其实我倒觉得这个基地暂时不用理会。贵城是练兵的试验场,这个基地是生活实验场。他们想创造一个全新种族替代人类,那就等他们造,时机成熟了,把他们一锅端掉。我们现在安心发展自己的势力,到时候才能有同他们抗衡的实力。”

    骆有成听了眉头越蹙越紧,“你确定等他们成了气候,我们还能与他们抗衡?”

    史湘云第一次对骆有成瞪了眼睛,“不然咋办?你想一个人去单挑一个族群?”

    一直安心做听众的米豆豆终于说话了:“老弟啊,消灭敌人,要靠武力,更要拼脑力。你想想,那个留下藏头诗的势力,他们对这一带的情况门儿清,可他们为什么不动手?是实力不够强大,还是有所忌惮?”

    史湘云接着说:“我相信,除了你,还有许多势力会收到这首藏头诗。发布这首诗的人不愿意共享信息,而是把你引到这里。他们让各个势力关注滇贵泰缅的目的是什么?是想集结更多的势力消灭魑魅魍魉?还是想把这潭浑水搅得更浑好从中渔利?真不好说。这四地周边那么多大势力,为什么没人站出来?反而任由魑魅魍魉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史湘云一连串的问题,却像暮鼓晨钟,让骆有成一点点警醒。

    “七月一日,奔栏镇会再次面临怪物围城。”史湘云端起他的茶杯,却没有喝,双眼注视着骆有成,郑重地说道,“也许围城之后,你会找到答案。”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围城之日

    时间就像滑溜的泥鳅,一不留神,十多条泥鳅就从手里溜走了,转眼就到了奔栏镇一年一度的魑魅大庙会。

    七月一日这一天,奔栏镇周围的十里八乡一下热闹起来。各处都响起了哨子声,两长一短,继而一长两短。公路上、树林里、山野间,到处是章爪人身的怪物,三三两两,向奔栏镇的方向赶去。间或能看到几个坐在魑肩膀上的魅。相比魑庞大的数量,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魑魅出行,闲杂人等人退散。

    可偏偏有三个人,从梅里雪山出发,也要去奔栏镇凑个热闹。

    骆有成原本打算让商士隐和女巫留在家里。商士隐说他在魑堆里如入无人之境,分分钟玩个十进十出。女巫说十多天里她做了许多功课,绝不会让自己遇到危险。至于什么样的准备工作,这女子要保密。都说得挺有道理,骆有成也只能随他们。

    三人开启隐身,浮空向奔栏镇方向慢慢飞去。不到十分钟,商士隐就不耐烦了,二十公里的时速让他的心像被黑咪的猫爪挠过一样,慌得一批。

    “先生,我去打个前哨。”商士隐低声说。

    “去吧,小心点。”

    这么慢慢飞着,骆有成也觉着心慌。但既然打定主意先做吃瓜群众,骆有成就不打算解除隐身,把自己暴露在魑魅的眼皮子底下。

    那日史湘云的话点醒了他,世界上并不只有他一个能人,大势力都不出头,肯定有其缘由,谋定而后动才是正道。况且,前三年每年死在围城战的人不过数十人,还不及战后脱离奔栏镇人数的零头,自己未必需要在围城战中出手。

    过了没多久,商士隐这货就开启了文字直播模式:

    城墙上站满了人,能拿得动枪的人全上墙了。

    魑来了不少了,目测……等等,我用单片镜计一下数……3172头,魅来了三个。

    东岸也出现魑了,389头。镇民有点紧张,说以前东岸是不会有章鱼怪的。

    雷鞭王喊话了,让大家别紧张,前三年都平安度过了,今年也不会有事。

    先生,你们还有多久?魅开始整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