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笑一声:“原来您是来劝我罢手的。”

    “小萧”,卢雅说着拉起我的手,“你答应过我不会报复卢家的任何人,何况你曾是卢氏集团的一名干将,也不希望看到自己钟爱的事业被毁吧。”

    古寒和卢霏缠了我那么久都没有察觉我真正要起诉的是整个卢氏集团,她居然听听他们的口述就能猜到我心里的真实想法。

    果然厉害!

    “姑姑不愧是商业精英,不过可惜呀,卢家的小辈中没有像您这么聪慧豁达洞悉人心的,卢氏集团走下坡路怕是迟早的事。”

    我的语气并不呛,却说得卢雅心潮难平。

    “小萧,如果……”

    我打断她:“往事不堪回首,换做是您也难回头。”

    卢雅心潮激荡的更高了,“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起诉我们卢氏集团?”

    我的目光瞥向门口,外面嘈杂一片,想来是宾客来的差不多了,起身朝门口走却被卢雅一声何止。

    “站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脚步停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但没有回头。

    “是不是铁了心,您应该问那位夫人。”

    “你是指霏儿的妈妈?”

    我猛的转过身,目光尖冷。“她没有告诉你其实她还有一个私生子吗?”

    卢雅目光惊异的看着我,“你居然暗地里调查霏儿的妈妈。”

    ……调查她?

    我还没那闲工夫。那天在咖啡厅也许是上天故意想让我听到的。

    “豪门注重名声,我想就算打死她也不会说的,除了对那个男人。”

    卢雅摇头,他太执着过去了。

    “小萧,你不能因为她拆散了你和霏儿就……不对,你,你刚刚说另一个,难道你真的是……”

    我还没来得及表态,背后忽地传来爸果决的声音。

    “他不是!”说着已走到我们中间。

    我冷呵两声,语气肆无忌惮。“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那个女人,这么多年不觉得对不住阿姨吗!?”

    卢雅一脸急切的表情,“表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爸看她一眼,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接着转向我。

    “小洋……”伴着轻缓的语气爸递过一张边缘已发黄的照片。

    那是一张三口之家的全家福。我一眼就认出那上面年轻的男子是爸爸,旁边怀抱着孩子的貌美女子我不认识,但可以肯定不是阿姨,也不是那位夫人。

    那孩子很小,顶多不过一周岁,却笑得那样甜美灿烂。

    他真的是我吗?

    我这些年经历太多的苦闷,还常常强忍泪水,纵使将以往所有的笑容叠加也没有这一笑饱满。

    爸的坦白在继续……

    原来爸和那位夫人曾经在一起过,还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小洋,但就在小洋满月那一天夫人无故离家出走了。之后没几天,小洋突发重症夭折,爸很难过,奶奶心疼,怕爸一蹶不振,于是给爸重新娶了个媳妇,就是照片上的貌美女子——我的生母。后来我的出生让爸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可是好景不长,在我三岁生日的前一个月,夫人突然传来消息说要回来,爸旧情难忘就狠心和我的生母离了婚,还把我的名字改成了小洋的名字,目的就是让夫人误以为我就是他们的孩子。夫人回来后果然误认了我,悲剧也由此开始。我生日的前一天家人欢欢喜喜的筹备着我的生日宴,而就在当晚夫人带着我悄悄地又消失了……

    直到几年前赫伯伯摆的庆功宴上,爸才见到已经身为卢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的前妻,但却没有问出我的下落。虽然失落,但是爸觉得还是先挣钱才有找我的资本,于是就请夫人帮忙搭桥和卢氏集团攀合作关系。殊不知夫人表面答应,背地里却极力阻挠,目的自然是怕往事被抖出来。可是夫人哪里知道爸一直对她存着感激心里,遥想当年爷爷病重就想在临终前见一见自己的孙子,而就在那个时候夫人生下了小洋,所以后来夫人即便带走了我,爸也没有怪过她。

    第24章

    我从没想过真相居然是这,恍若被雷劈了一样焦烂不堪。

    爸是为了感恩,还是想攀附豪门,我已分不清楚,只知道他当年负了我的生母,前不久又让我忍气吞声,而现在……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这是我能选择的最好方式,既远离了复杂的环境,又带走了伤害,唯一的牵绊就是思纯对我的情谊。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雪夜她附在我心口上说的轻柔似雪的话语。

    “萧,我不想再捉迷藏了,回去我们就跟爸妈挑明我们的关系吧。”

    “我等你——娶我。”

    伴着回忆的暖心画面,我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随之传来卢雅的呼唤。

    “小洋……小——!”

    我没有理会,径直出了棋牌室,隐约听到爸的声音。

    “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他,他要找他的生母,就让他去吧。”

    卢雅回首看到爸一脸无奈的表情,不觉疼惜起我来。“上天给了他一身才华,却让他的情感无所寄托。”

    经过大厅时我看到一张忧郁的脸。

    是思纯,她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萧,你的脸色……”

    听着她微颤的声音,我的心里却没有往日的怜惜之情。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是不是?”

    思纯闭眼,再美的梦终究会有醒的时候。

    “我也是无意听到的,并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不想你和爸之间有隔阂。”

    世间的事若是仅凭不想就能不发生,那所谓的是非曲直是不是还得重新考量?

    罢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既然我命该如此,那么接受又何妨。

    我疾步穿过大厅又撞见了思海。

    他拉住我的手臂,语气充满担心。“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闹矛盾啦?”

    他们姐弟的感情我是知道的,只是现在我无暇顾及,拿开他的手,回以警告的话语。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宝石海星,你好自为之。”

    我说完转身径直出了酒店大门,身后的思海一脸茫然,这才多久事情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思纯走近思海,语气和缓:“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姐,你就不怕他不再回来了?”

    思纯看向我离开的方向,“该来的躲不掉,我想还是慢慢来吧。”

    慢慢来?

    思海凑近一步,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思纯,心想现在不是该慢的时候吧,万一他真的不回来岂不是遗憾一辈子。

    “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慢就有你后悔的了,快去追吧!”

    思纯收回目光,轻轻舒了口气,说道:“就算我现在追上去也没用,他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只是火上浇油,还是等过些时日再去找他吧。”

    思海觉得姐姐真是心宽,萧那个人……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没用,听天由命吧。

    我不是个随随便便就任命的人,但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了我身上,除了接受还能怎样?

    脚步在向前,漫无目的。

    不知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没看,手直接伸进口袋里按了挂机键。接着没走几步,手机又响了,我依然没接听,直到第五次打来,我才不情愿的拿出手机,来电显示居然是思羽的名字。

    难不成是思纯让她来劝说我的?

    带着这样的猜测我接通了电话。“思羽,有事吗?”

    手机里传来思羽急切的声音。“萧,你怎么才接电话呀!”

    “怎么了?”

    “那个,那个,你养父他……”

    “我爸怎么了!?”我有不好的预感。

    “他,走了。”

    走了!我的心猛地剧颤,医生不是说他能挨过一周的吗,怎么这么快,才三天呀,人就……

    “萧,你还好吧?”

    良久,我回过去:“谢谢你通知我,我马上赶去车站。”

    思羽当然知道我现在状态不好,却没有道破。“那你注意安全。”

    “谢谢,挂了。”通话结束,我在路边很快招了辆出租车去往车站,上车后我就在想一个老问题。

    ——人都是自私的,这个观点是对还是错?

    曾经在大学的选修课上教授问过这样的问题,犹记得我当时的回答赢得了教授的认可和同学们的掌声,可是现在我却要否决当时的观点。人的确是自私的,至少在某一方面,就像我的养父母为了亲生的孩子把我赶出家门,就像我的生父为了钱财和所谓的报恩不惜让我受委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