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

    青年不解道。他看着已经被层层锁链束缚的神祗,不相信其有任何逃出生天的能力。

    “只要束缚住你的手和脚,你就不可能再跑掉了。说到底,剥去这双翅膀,你也便只能在原地动弹不得吧……我对你心软了,即使你背叛我也不会马上砍断你的翅膀。但我不能保证下次会发生什么……所以不要惹我生气。”

    青年谆谆善诱,像是导师在教导桀骜不驯的学生。但他手下的动作却格外淫靡——那力道不似任何玩闹,反而像最后的威胁。

    谢九也是第一次被人用手指触碰这么敏感的肩胛。他痒的一缩,却仍强硬的挺住了。从刚才就一直苍白着的脸此时竟有了些血色。

    “老虎向猫学艺,猫教会其九十九招。在老虎以为自己足够强大想要吃掉猫的时候,猫用最后一招爬上了树……上树是它最后的保命底牌。”

    neil噙着一抹笑,他甚至仍是不紧不慢胸有成竹般的用手指轻轻点过谢九的眉间。

    “所以我的王后还藏着最后的底牌……”

    谢九展颜一笑,几乎是他刚才至今唯一一次微笑。

    他伸手把男人的手指慢慢拨开,一字一句说的无比清晰。

    “谁他妈是你的王后。”

    ……

    neil看着面前的人慢慢撑着地面狼狈的站起身,青年的表情仍然是最初见面时的那种对什么好像都无所谓的样子。

    对他来说,那些锁链和被反复拖出画框中的痛苦好像都不值一提。

    而那个被束缚着翅膀,无比高傲的神祗却在此刻明显表达了他的态度。

    那是如同看垃圾的眼神……像是在看这样一团毫无用处的废料,像是过往的时光全部不算数。

    当青年用强大的权能让铁杆熔炼时,当青年点起第一根烟发出满足的喟叹时,当外面大雨噼里啪啦打在落地窗旁,而他们缩在温馨的小床上讲睡前故事时……他会想过后来会被这么对待吗。

    也许想到了,也根本无所谓吧。这些折磨无法在他身上和精神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刻痕……

    ——那墨琉璃般的眼珠眼中明明白白的划分着两人间的界限。

    在这一刻neil深深地明白……他根本就从未深入过青年的内心。

    neil清晰的听见了青年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击重锤狠狠的砸在他已经腐烂的心脏。

    “我不想求饶,唯一一句想对你说的实话就是neil……你让人恶心。”

    “从外表到行为,再到这么扭曲的性格……全部都让人恶心。”

    紧接着,青年甚至还毫不避讳的对谁说了什么他听不懂的话。

    “好了好了,我这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马上走……”

    neil嘴唇轻启,他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正充斥着心脏——在那里有个被青年亲手捅出的窟窿,那里的东西其实已经不会跳动了。

    黑翼无声无息展开,几乎遮住了整个屋子。屋内的东西都被风吹得纷纷作响,几乎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但青年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恐惧,他甚至称得上是挑衅的笑了笑。

    “wakeup.”

    青年说了一句并不能让他听懂的话语,随后彻底消失了踪迹。锁链孤零零的垂在地面,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就像从未有人来过……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业火再一次席卷了整个国家。

    neil如同高傲的魔鬼一样腾空而起,灼热的沥青肆虐在大片土地上。他怔怔的停滞在半空中,最后用手轻轻抚上自己心脏——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灼热的滚动。

    ——黑色肮脏的沥青代替了心脏……正在里面灼灼燃烧。

    “你明明说过,你答应过我的。”

    冰凉的液体滴在地面,又迅速被翻涌沥青淹没。

    “先背叛的人是你……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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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我没使用镜花水月的错觉?】

    以及戚泽霖初登场于chapter24——

    第33章 他和他和他

    灼热而狂怒的液体沥青漫过了王城, 臣民们再次迎接了一轮狂热的清洗。他们已经习惯了那位暴躁无常神明的审判。

    而且他们知道当他们身体死亡腐朽后, 神明之后会赐予他们相应的重生。

    可这次重生并未到来, 在把整座城市轻松付之一炬后,有着遮天黑翼的男人缓缓降落在王座之上。

    ——那是废墟上的王座。

    周围是被烧得炭黑的石块和枯萎的树枝烂叶, 腐朽的事物像是阶梯一样把王座堆起,在那片废墟之上,有着巨大黑翼的青年无声降落,他像是蜷缩在母体的胎儿弓起身体。

    此刻的这片枯萎土壤之上, 已经没有人能够听他说话。没有人能够温柔对他讲故事,也再没有人能够轻柔的抚摸过他的额头……

    neil茫然的抬起头,此刻有什么东西剧烈冲击着他的神智,而在天空的上方,浓烟席卷过雄厚的云层, 而在云层之上, 有什么无声碎裂了——

    就像从黑暗泥沼中浮现出的蚌壳吐露出的洁白珍珠,他看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

    画面中以一个常身着军服的男人为主体,在一段走马灯式的回忆后,neil看到了那个男人几乎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而旁边的棕发男人则恭敬的称他为……

    neil.

    黑色的羽翼颤动一下, 几乎带着无比纯粹的邪恶的能量, 王座下的黑色液体无声蔓延,隐隐有涨大的趋势……

    neil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云层之上的影像, 搭在膝上的手指尖忍不住深深掐进手心。

    而那个一直被他奉若神祗的青年, 在面容几乎和他一样的男人面前总是无比乖巧顺服。

    那个穿着军服的男人有着和他一样的名字, 而且他们的音容相貌都一模一样。如果那个男人叫neil,那么自己又是谁……

    neil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在这一刻他似乎手上的触觉和画面中那人的感受连通了。他感觉在自己脑海深处,像是有不断咆哮叫嚣着的凶兽渐渐苏醒。

    画面转换间,他看到了那个和他有着一样面容的男人对青年做的事情。那人手段似乎比他更强硬一些,在一个不顺意后那人就猛地把青年朝水中摁去,在青年剧烈挣扎着碰上缸沿时还一根一根手指扒开……

    neil死盯着天空中的画面,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他刚才做的事几乎和画面中的男人一模一样。而对画面中这个也叫“neil”的男人,青年会作何反应……

    蒸腾的水雾,留有温度的浴室,正“啪嗒”一声滴下水珠的花洒……还有对视的两人。一切都像是慢放,而刚才用看垃圾一样眼光看他的青年此时在和那人言笑晏晏,言语间满是讨好。

    就连被强行亲吻后露出的神色都截然不同。

    那样的乖顺……从在他面前展露过一分一毫。

    原来青年从始至终确实在他面前演戏。

    ……

    neil近乎贪婪的看着难得一见的场面。

    画面中的青年颤抖的双腿往上是浑圆的臀部,紧接着是美好的让人心醉的山脊线般的背脊,无声昂起的脖颈如同濒死的天鹅颈般引人注目……而眼角泛着的微红几乎挑战着他禁忌的底线。

    他曾经制作过和谢九一模一样的偶人,但即使是绞尽脑汁的想象和魔法般的绝佳创造能力,也不能让偶人和谢九的举止行为有十分之一相像。

    ——他在哭,在那个男人的怀中被欺负到泫然若泣。

    他的小九哭起来,原来是这样子的……

    沉寂一段时间后,突然有灼热的液体沥青再次从天空倾覆而下。

    而这次,在无尽天空的上方似乎传来了什么碎裂的声音。neil恍惚的站起身,身后的羽翼又膨胀了一倍。他手挥一挥,面前一个人躯干逐渐显现,紧接着是五官细节的深入刻画,填色勾边……青年逐渐成型。

    那个和他有一样面容的男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占有高贵的神祗,那为什么他不可以。

    “哭。”

    neil慢悠悠的命令道。

    照着记忆中谢九样子雕刻出来的青年便开始乖顺的哭泣……完全像是他刚才从云层上空的裂隙中看见的那副样子。

    偶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喘不过来气,但他的造物主还在一次次下达命令。

    “再哭。”

    “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