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为了得到乔治的信任,他为他做的那些黑暗,卑鄙的事情……

    忆起往昔,他忽然觉得自己无比肮脏,混账。

    这样的他,早就变得面目全非,早就不是当初的他。而安然,一如往昔。

    所以,他们早就不是一个相同世界的人。当初,安然身上吸引他的特质,后来,却成了他逃离的借口。

    往事一幕幕,仿如梦境。

    人是当初之人,心已非昔日心。

    他苦涩一笑,“我明白了,以后再不会找你,你带着欢欢,注意安全,保重身体。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义不容辞。欢欢生活费,我也会按时寄来!安安,希望你幸福!多保重!”

    他站起身,开门而去,没有回头。

    注视着他的背影,安然的心,忽然酸涩,泪意盈眶。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

    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

    比翼连枝当日愿。

    —清.纳兰性德《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

    第十四章 闪婚

    李云生带着小刘,行程匆忙,赶到g省医院。

    在导诊台询问到安然的病室,两人急急奔走。

    快赶到时,和失魂落魄的宋明对面擦身而过。

    李云生扫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留意。

    宋明心不在焉,只是因为他身穿军人制服,而多看了一眼,随即便自顾而去。

    两人都不知道,他们将会因为同一个女人有所交集。

    病房门没有锁,只是轻轻掩上。

    李云生静悄悄推开门,走进去,小刘站在门口。

    安然背门而睡,犹自沉侵在忧伤的思绪,没有留意。

    关好门,李云生默然站立,凝视那个魂牵梦萦的女人。

    看到她,一路上焦虑牵挂的心情,忽然就此平静下来。

    微风徐来,从窗外拂过,带着不知名的花香以及青草的气息。

    病床上的人,穿着白底蓝色竖条纹的病号服,腰间搭着一条薄被,头上缠着绷带,身形明显消瘦很多,看着分外羸弱。

    无疑,度过了危险期,她还活着。

    看到她活生生的躺在床上,没有性命之忧,他多日担忧的心,就放下大半。

    只要活着,就好!

    他忽然想抱抱她,轻轻的,带着对命运的感激,带着对生命的欣喜,带着对她活着的激动。

    这么想,他就这么做了。

    走上前,俯身轻柔的拥抱她,没用半分力道,就怕揉碎了她。像温暖的春风,柔情满满。

    安然乍然一惊,抬头,就看到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眸。

    这双眼,写满疲惫,却满载深情,毫无保留,流露出它全部的思绪。

    看着这双眼睛,安然感到一片宁静,尽管这个怀抱充满风尘、汗水、血腥,但是让她无比安心。

    她静静的,仿如一只疲惫不堪,历经风雨的稚鸟,终于栖身在温暖的巢穴。

    只想休息,不想飞翔。

    此刻,言语不是必须,他们一起享受,经历生死过后的宁静。

    风雨后,岁月静好。

    ~~~~~~~~~~~~~

    朱莉拿着诊断书,失魂落魄的走出首都疾控中心大门。

    她想哭,想笑,想尖叫,想疯狂,想做尽世间一切恶事!

    谁也不知道,在她拿到诊断书,听医生述说着结果,她无法置信的同时,心中充满毁灭一切的冲动。

    她居然得了艾滋病,这个新世纪最可怕的绝症,还是不能宣之于口,充满了羞耻感的病。

    她仿佛行尸走肉般,毫无知觉的行走在街道上。

    周围的车辆,行人,熙熙攘攘,闹闹哄哄,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首都疾控中心的诊断书,就像一张死刑判决书,灭掉她最后一丝希望。

    去年,她就在b城医院,无意中检测出艾滋病毒。

    当时,她根本不相信这个检查结果。今年初,跑到省疾控检测,拿到的,是一样的结果。

    如今,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来到首都疾控中心。

    今天是她拿结果的日子,诊断书上红灿灿的阳性标记,刺痛她的眼睛。

    她的心,就在此刻,坠入地狱。

    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麻木得抬不起来。

    她随便找个人行道边椅子坐下,双目无神,呆呆凝望天空,脑袋一片空白。

    她才三十五岁,没有结过婚,没有做过母亲,她的人生还有大把的美好未来。

    现在,统统毁于一旦。

    不知坐了多久,天色渐渐昏暗,路边的灯光,如璀璨夺目的星光,相继亮起。

    朱莉呆滞的目光动了动,她脑海中忽然闪出一个念头:我的人生算是毁了,凭什么,那些对不起我的人,照样能开开心心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