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些话。

    我完全不知道,完全没察觉。

    『对不起,真奈没有生得和姐姐一样优秀。可是,真奈一直很感谢姐姐。姐姐,今年真奈还是一样喜欢你,求求你,别讨厌真奈喔!』

    就像我认为自己必须保护真奈一样,真奈也想保护我吗?

    我很开心。

    真奈,我真的很开心。

    视野因泪水而扭曲。

    剩下的只有十七岁的真奈写的信。

    这真的是真奈最后的内心话。

    我略微思索过后,将最后的信轻轻放回罐中。

    我已经从真奈身上获得太多温暖,并且得到足以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最后的这封信,我想先保留起来,我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可以见到全新的真奈——这么一想,世界就变得光明许多。无论将来有多么痛苦,只要保有和最爱的妹妹再见一次的希望,任何苦难我都能克服。

    真奈,真的很谢谢你。

    我会试着活下去的。

    我终于有了心上人。

    那个人是个戴眼镜的图书馆员,是你也很熟悉的人。

    所以,请你在天上保佑我。

    这次,你应该会替我加油吧?

    3

    我对舞原先生已经没有任何隐瞒。

    我爱上他的理由,以及希望得到他的爱是出于极为私人的理由,他都知道了。

    在墓地向他坦承真奈之事的那一天。

    结果,我们直到临别前都没说半句话,最后的一句话仅是道别。

    我不知道舞原先生现在对我有什么看法。

    我并不是被他本人吸引才爱上他的。

    虽然我知道告诉他这件事很失礼,但还是必须要说。如果我不说出来,我们之间就无法真正开始。

    无论契机为何,我爱上拥有脆弱心灵的他是事实。

    最重要的是,我有个心愿。

    希望对心上人坦白所有一切之后,他仍然对我微笑——期盼这种事的浪漫情怀,也存在于我的心中。

    加完班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最近总是到了末班电车快开的时间才做完工作。

    工作很有趣,也极富挑战性,但是我这阵子老觉得疲劳难以消除,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

    真奈在世的时候,无论时间多晚,回家后我总是尽可能地煮两人份的晚餐,但最近常偷懒不煮饭。为了自己一个人花时间煮饭,是件很困难的事。

    今天也一样,我在超市买了限时特卖的便当,在日期即将变换为隔天的时间回到家。

    明天是睽违一周的假日,就别设闹钟,好好睡一觉吧!

    怀抱的梦想居然是睡懒觉,可说是完全失去女人资格的我一面注意着三月雪,一面走上公寓的楼梯……

    「嗨!」

    有个高个子男人倚在我的套房对面的墙上朝我打招呼。

    「这么晚才回来啊。你每天都是这种时间回家?」

    呃……

    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眼前正是我热烈单恋中的舞原葵依。

    见到心上人,让我的体力瞬间恢复。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在担心我吗?」

    「不行啊?」

    他的口气很粗鲁。如果这是为了掩饰难为情,我会很开心的。

    「应该说是很光荣。」

    「那你就该小心一点。女人不该一个人走夜路。」

    「我是从车站骑脚踏车回来的,不要紧。一路上都是走大马路,而且我为了锻链体力,都是站着骑,全力冲刺。」

    这算得上是辩解吗?

    「我早就隐约发现了,你的脑袋有点怪怪的。」

    舞原先生一面苦笑,一面如此说道。

    唔?他为什么笑我?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呃……」

    「嗯?」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和妖精小姐的确交换了手机号码,但是,我从未和她在图书馆以外的地方见面,也不记得自己曾把自家住址告诉她。

    「我看了你申请阅览证时填写的资料。」

    「那是个人资讯耶。图书馆员可以把读者资料拿来用在私人用途吗?」

    「当然不可以啊,用点常识想想好不好?」

    听他这么回答,我忍不住笑了。为什么挨骂的是我?

    「你这样怎么行?」

    「嗯,的确不行。不过,只是查一下喜欢自己的女人住在哪里,司法想必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他说得还真直接。

    恋爱果然是先爱上对方就输了。

    「你该感谢我,我是担心你会因为妹妹死了而情绪低落。」

    「情绪低落是在所难免,不过,真奈过世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

    他眯起双眼。

    「……是那么久以前的事?」

    「对。咦?你以为是什么时候?」

    「我还以为是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