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陆预喜欢点的香,是他的味道。

    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亮。

    头顶上是大红色的纱帐。

    不对吧……

    这什么展开?

    系统给他看的第一种结局里,两人的周围都是大红的纱帘、幔布。

    不会我推算反了吧?难道没有截下才是第一种结局?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身。

    下一秒,他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回,他们没用锁链阵对付他了,但他的四肢仍然都被固定在床上了。

    固定他的是金色的链条,很细,和项链似的,但很明显是用特殊的方法制成的。楼青晏甚至感觉到这些链条对他浑身真气的限制要强于之前的铁链阵。

    但让他恐慌的不是这些链条封印真气的能力,而是……

    他们为什么将链条做成这副样子?

    他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只剩下一件干净的衬衣。

    他被安置在暖和、舒适的房间里,被褥软和,房间里优质的炭火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热意。

    然而,这个房间里所有的布料都是大红色的,而且灯光昏暗,秘制的香料在一旁精致的镂空香炉里燃烧,流出丝丝幽香。

    再配上这链条纤细却精致的样子,让人很难不想到历代皇帝深宫里那些难以启齿的爱好。

    楼青晏早脑子咆哮:【怎么会这样!它不是说按照“没有截下”发展吗?!】

    系统幽幽地说:【是啊,你没有截下。】

    楼青晏:【没有截下的话,结果不是三军对峙吗?怎么会和第一种结局一样?】

    系统暧昧一笑:【这不是和你原本的打算一样吗?你不是已经打算为了活命屈身于他吗?】

    楼青晏:【现在情况能一样吗?之前的陆预是个谦谦君子,现在我翻车了,他丫的黑化了啊!我怎么敢继续走第一种结局?】

    说不定第一种结局……他也保不下命来。

    系统适时地安抚炸毛的他:【你仔细对比对比第一种结局的画面和这里,房间里的布置不一样。】

    楼青晏这才放下心来,调出辅助面板,将第一种结局的画面和周围的布置仔细对比。

    对比完,他舒了口气。

    还好,虽然看上去相似,但不一样。

    说明陆预,不一定会像第一种结局里一样对他动手。

    然而,杀千刀的系统补充了一句:【虽然不是第一种结局,但……陆预说不定主意是一样的,嘿嘿,你看这房间里,一看就是在皇宫里,但一个下人都没有……如此隐秘,嘻嘻。】

    楼青晏:【我要投诉你。】

    系统:【亲亲,我们没有投诉渠道呢。对了,别屏蔽我,没用的。因为我要切断与你的联系了,我可不想直播间因为搞颜色被封第二次,么么哒~】

    它在楼青晏暴怒前下线了。

    楼青晏半靠在床上,呼吸逐渐加快。

    他一动,就有肌肤会触碰到冰冷的锁链。

    这种触感给了他很不好的感觉。

    这些链条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即使被捂在被褥里却无法被温暖,一直这样冷冰冰的。

    这让楼青晏尽力避免动作,以免再次在温暖中触碰到冰冷。

    过了很久很久,一直没人来。

    他终于厌乏了,撑起身子,闲来无事打量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大极了,家具和罗帐都是皇宫里的制式。

    房间最深处是一张大床,床顶散下几重花样纹路不同的纱帐。两边墙上的烛光正好将床照亮。

    纱帐都被束起了,床上的人在烛光的中央。

    楼青晏等了很久,终于决定下床走走。然而,他的脚刚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就缩了回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

    楼青晏皱起了眉头。自己的身体真的虚弱到这样的地步了?是因为淋了雨,还是被伏矢接管身体后出现了后遗症?

    突然,他听到了声音。

    门外守着的下人们开始走动,有人要进来了。

    楼青晏整个人顿时抽紧了,连忙倒下,装作昏迷。

    一人的脚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楼青晏床前。

    楼青晏背对着他,因为不安,睫毛微微颤动。

    “别装了。这些日子装昏迷还不够?”

    楼青晏有些尴尬地撑起身子,慢慢转了过去。

    陆预穿着龙袍,从头到脚的形制都是最正式的。

    他面无表情,话语中不带情绪。

    之前那个软绵绵叫师兄的陆预不见了。

    但楼青晏反而舒了口气。

    他更怕陆预与自己之间距离太近,这样有距离感的陆预反而让他感到更安全。

    楼青晏想开口说什么,但不知什么话语能在这样尴尬的场合里为他们开启一场正常的对话。

    沉默蔓延在大红的房间里。

    陆预突然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走过去,一把抬起他的下巴。

    楼青晏瞪大了眼睛。

    他想干什么?刚才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怎么说变就变?

    陆预撩开他两肩上的青丝,露出了脖颈。

    “花纹没褪……”陆预的眼神一下变了,“你还没恢复神智吗?”

    楼青晏一下想起。

    自己曾经为了掩饰天牢里的举动,骗他说,自己身上花纹没褪的时候,虽然已经能开口说话,但神智仍然受妖刀控制。

    而受妖刀控制的时候,会变得和天牢里一样。

    楼青晏的脸一下就红了。

    他当时要是知道自己会第二次暴走,第二次被绑,他就不会撒那样的谎。

    但是要圆谎只能用第二谎言,真的装作神志不清。

    不然的话,天牢里的事情就是他在有神智之下做的……陆预,他会当真。

    黑化的陆预把天牢里的事情当真了。

    后果不堪设想。

    陆预话出口之后,楼青晏盘算的事情也一重又一重。他不知道,自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双颊越来越红。

    陆预拖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的脸色慢慢变化。

    “还是这样的师兄好啊。不会藏匿心思,只能顺着我。”

    楼青晏背后一惊,但不敢暴露出来自己的胆怯。

    要装作神智不清,和天牢里一样……

    陆预声音低沉,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师兄,你看看现在自己的样子。”

    说着,他托住楼青晏的下巴,强迫他转头。

    那里有面镜子。

    镜子里的楼青晏美得妖冶。

    他的样貌实在太好了,即使病重脸色苍白,也只能为自己的脸添上几分柔弱,两颊上飞起的红晕与苍白的嘴唇共存在同一张脸上,没有突兀感。

    他脖颈上的黑色花纹还没完全褪去,隐隐约约蔓延到下颚线,为他添上几分威胁意,就像是深林中的花朵,用符号警示敌人。

    可此时的他,脆弱得仿佛一捏即碎。这样的警示和威胁,凭白增添自己的诱惑。

    楼青晏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喉结微微一动。

    陆预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抵住他下巴的手慢慢抚上喉结。

    楼青晏立马不动了。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显示得太过慌乱,戳破自己没有神智的谎言。

    “师兄,你一直这样好不好?”

    陆预的声音放轻了。

    但这和他之前说话的感觉不同。

    如果说,他之前是发自内心地依赖师兄;现在的他,像是在努力减轻自己的威胁感,以降低猎物的戒心,然后准备着捕杀目标。

    楼青晏抬眼,对上他的眼睛,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我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吗?”

    陆预笑了。

    楼青晏心里警铃大作。

    不会吧……陆预他……

    谁知陆预只是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接着就收回了手。

    楼青晏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被绷带完完全全地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