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连连点头,看着安西的眼神,恭敬了不少。

    安西没亮出身份,也是有自己的考虑。

    他是想等到百姓们都受过自己的恩惠,拿过自己的粮食之后,完全听自己的话了,才会公开县令的身份。

    因此现在他用以付工钱的粮食都是自己的,而不是太平仓里的。

    扈县原本就很少有县令管着,日常的事物应该都是由主簿和文书负责,现在他们都走了,整个县就犹如一盘散沙。

    如果他亮出县令的身份,首先就不说这些流民会不会听,即使听了,心里也可能存在不该有的希望。

    比如,希望朝堂能负责赈灾,给他们发放救济粮!

    而代表县令的安西就会承担他们所有的奢望,希望他能开仓放粮,希望他能提供种子等等。

    这些是没错,原本也该是朝堂负责的,但现在的情况是,府城不管,朝廷更不会管,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安西自己操持。

    既然是自己做了好事,安西也不会把好处推给朝廷,至少要在百姓们心中确立权威之后,才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县令。

    并且告诉他们,他这么做完全是一片好心,不忍心治下的百姓遭难,而不是朝廷的命令,用来救济他们的粮食都是他私人掏的腰包。

    至于为什么不用太平仓的粮食,他这个县令是有资格取用的不是吗?

    很简单,他来上任的时候,县衙已经没人了,没有人能帮他置办上任文书,因此他到现在都还名不正言不顺,自然没资格动用太平仓。

    而且初来乍到,他也不知道太平仓在哪啊,要怪就怪那些主簿们走的一干二净。

    这样一来,未来不管主簿他们还会不会回来,都无法动摇安西的地位。

    有道是吃人嘴软,这样过后,整个扈县必将牢牢掌握在安西手里,县衙的人他也是想换就换,不管是主簿,还是其他人,只要他高兴。

    他也可以趁现在提拔自己的人手,直接架空那些人的权利。

    到时,扈县就真的是他安西的一言堂了。

    在乱世,也算有一份安身立命之所。

    解决完目前人员调度的问题,安西又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做工换粮只是暂时的,百姓们的首要任务还是种地,但现在的月份,无论种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得看看有什么作物是能过冬的,至少要让百姓们撑到明年夏天收获才行。

    安西看过县志,知道这里的气候特点,地处南北的交接处,本身该是冬冷夏热的,可是扈县的地理位置特殊,三处环山,还是高山,正好把北边过来的冷空气阻挡住了。

    再加上南边靠海,有着海洋气候的调节,冬天的气温还是蛮暖和的,适合种植冬小麦。

    唯一麻烦的是,这里以种稻为主,而春季稻一般在清明前播种,也就是2,3月的样子,可冬小麦收割要过了4月,也就是说,中间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是重合的。

    安西找到县里一些有经验的老农,向他们打听,在扈县,晚一两个月种植水稻会不会有问题。

    老农们一听连忙摆手说,“不行,绝对不行,我们这里祖祖辈辈都是这样做的,绝对不能晚的,晚了就收获不了了。”

    安西点头,继续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插秧?”

    “插秧?什么插秧?”老农们疑惑不解。

    安西一顿,难道这里还没有插秧技术?

    他细细问了一遍,这里果然没有。

    农民们种植一般都是在2,3月把种子撒下去,为了能让稻谷有空间生长,他们还会撒的很小心很均匀,一般都是一粒一粒的来。

    安西心中有了想法,立马回去查资料,原本春季稻播种是2,3月,但插秧却要到4,5月的时候。

    播种不需要用到所有的田地,只要留出一部分就行。

    也就是说,只要他把插秧的技术拿出来,时间完全够。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要怎么说服百姓!

    第148章 冒名县令世界8

    想到就去做,安西离开自己家,去到前院,那里正好有一组的人在修缮县衙。

    安西招招手,让人都停下来,“我话要问。”

    张小冰立马大声呼喊,“都停下,安公子要问话了,快停下,都过来集合。”

    经过几天的劳动,一组的人对于张小冰还是蛮信服的,他一说,立马放下手里的话,围拢过来。

    安西看人都到齐了,立马抛出自己的问题,“我知道南方有一种插秧的方法,就是2,3月的时候把种子撒下去,然后等到秧苗长出来,再移植,这种方法能让秧苗长的更好,种植起来也更加的方便。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试试。”

    听到他是说这个,众人面面相觑,其中还有不少人变了脸色。

    安西看他们支支吾吾的,显然是有话不敢说,“你们直说便是,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也不会影响你们做工拿工钱。”

    这话一出,他们中立马有人大声哭求起来,“安公子不可啊,我们还指望着春耕吃饭呢,不能乱来啊。”

    “是啊,安公子,这种田都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不会有错的,其他地方的方法肯定不适合我们。”

    “安公子,我们实在没粮食了,要是明年还不能收获,我们可怎么活啊!我一家老小就全指着这些地啊,千万不可以乱来啊。”

    安西没想到,这群人明明是壮年,想法却已经根深蒂固,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试试,所有人都是反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