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一个月三块钱,就能保证一家老小的嚼用,还不用撑着身子死熬。

    安西想了想,“那我包你一个月吧,也是三块钱,只是我的时间不确定,可能随时需要车,因此你要谁时候着。”

    “好嘞,谢谢先生。”生子兴奋不已,立刻开口答应。

    路上,看到了一个挑着框子叫卖的老农,安西瞄了一眼,是大颗大颗的水梨。

    让生子停下,安西问老农,“老伯,你这梨子甜不甜?”

    “甜,可甜了,这是最早的一批,您别看长的粗糙,但汁水足,好吃的。”老农满脸皱眉,手上瘦的都快成皮包骨了。他颤巍巍的拿出一张手帕,拿起一个梨,狠狠擦了几下,递到安西的面前。

    安西也没推脱,接过来咬了一口,清甜多汁,确实不错,“多少钱一斤?给我来五斤。”

    老农一听,连忙从另一个框里拿出一个藤条编织的篮子,往里面装了十来个梨子,“先生您看,总共五斤多快六斤,一斤一毛钱,收您五毛。”

    安西饶有兴趣的看了那编织篮一眼,做工虽粗糙,但造型有趣,带着一股子西南风情。

    “这是你们自己编的?还有吗?”

    老人连忙把篮子都拿出来,一共五个,每一个都不一样,但都很好看,“是我老婆子编的,不值钱,先生您要是喜欢,就都给您了。”

    安西没多拿,再挑了一个,给了老人一块钱。

    重新出发后,问过生子,知道现在还有其他的水果可买,就让他绕了点路,再买了点水果,装满了两个篮子。

    等到周老家的时候,周老已经回来二十分钟了,和夫人韩娟正等着呢。

    安西带着两个孩子下车,对着二老不好意思笑笑,“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说着把两个果篮递了过去。

    韩老夫人嗔怪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以后可不能这么见外了。”

    她顺手接过果篮,一看到那两个篮子,不由的惊喜道,“呦,这两篮子可真好看,你是哪里买的,我还没见过这种样式的。”

    安西笑着介绍,“这是西南一个少数民族的特色,那里的姑娘们喜欢编织各种造型的篮子,尤其在春天,百花盛开的季节,她们会编织花篮,用来装水果。我也是路上碰到了,觉得有趣才买了两个,可是人家是买梨子的,这篮子是用来装梨的,我总不能做那买椟还珠的事吧,于是就一起提来了。”

    这话逗得韩老夫人失笑不已,“你个促狭鬼,要这么说,这篮子我收下了,梨子水果什么的,你就带回去吧。”

    安西也笑,“那哪行啊,上门送礼就送个空荡荡的篮子,这显得我多不懂礼数啊!老太太,您可不能害我呀。”

    两人说说笑笑好一会儿。看的出来,韩老夫人是个活泼爱笑的老太太,并且对安西极有好感,拉着说个不停。

    倒是周老,看他们说了这么久就是不停,连忙打断,“好了,好了,我这还有事呢,你们别聊了。”

    说着他就指着安西身边两个孩子对老夫人道,“这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孩子,我今天带安西去学校,孩子你先帮忙看着。”

    安西听闻,连忙蹲下来对着两个孩子道,“今天你们先在韩奶奶这,不可调皮,晚上我忙完就过来接你们,好吗?”

    方芷嫆是个没心没肺的,听了跟没听一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桌上篮子里的水果,眼神中都是渴望,嘴角还有可疑的水渍。不过她也乖巧,即便想吃,也没吵着要。

    安西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这是要送礼的,等晚上回去看到再买一些吧。

    方止戈的性情会更敏感一点,牢牢抓着安西的一只手,时不时抬头打量韩老夫人两眼,见到她慈和的微笑,顿了顿,才缓缓点头。

    安西摸摸两人的头,牵着他们的手交到老太太手里,“麻烦韩老师了。”

    虽然已经退休,但从刚才的话中,韩老太太更喜欢别人叫她韩老师。

    韩老师牵着两个孩子,满脸笑容,眼中都是慈爱,“哎呦,真是两个可爱的家伙。安西你就放心吧,我们戈戈和嫆嫆这么乖,哪里需要担心。”

    看这边交代好,周老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安西出门,门外,两位黄包车师傅正等着,他们坐上车,直接去了北平大学。

    这个世界的北平大学并不是很大,但学术氛围很浓,从大门到周老的办公室,一路能看到很多学生。

    他们或围在一起讨论某个学科,或一人抱着书静静的阅读,或者缠着老师问各种问题。

    周老大概平时比较和善,一路走来,遇到了好几拨询问的学生。

    看的出来,他是以为负责任的教授,哪怕着急,可一旦学生问了,还是耐下心来一一解答。

    同学们也识趣,看到周老面露焦急,大部分都踟蹰着没有上前。

    周老见此,拉着安西一路小跑离开了。

    学生们:……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所以?

    周老身边的人是谁?他们这么匆匆忙忙的要去干什么?

    即便再忙着学习,也不耽误同学们八卦,尤其周老还是全北平大学的名人。

    没错,在北平大学,你可以不知道校长是谁,也可以不了解自己的任教老师,但不会不知道周老。

    要知道,当初北平大学就是周老和钱老合办的,现任校长和上任校长都是两位的学生,钱老去世后,周老就是唯一的元老了。

    如果不是他一心研究和教学,其实他才是真正的校长。

    那个长的格外白净的年轻人,能得到周老的青眼,真是太幸运了。

    “你们说,他是不是周老的亲戚?”

    “应该不是吧?不是说周老的亲人都去了国外,这些年,学校能拿到源源不断的捐款和资料,还要多亏了周老的儿子。”

    “我看也不像,应该是学问很好吧,周老一向欣赏有才华的学生。”

    “你们是没看出来吗?周老带着他去了办公室啊,你们说,周老在办公室还能干什么?做研究呗!”有个机敏的学生这样说道。

    “诶?他看着比我还年轻,难道也是研究中西方文化的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