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家点心铺子前,他进去挑了好几种点心,通过店里的反光玻璃,让他看清了跟踪人的样子,这才施施然带着跟踪的人往法租界而去。

    这人的模样,不是之前去书店的那些人,不过看样子,也该是76号的人。

    就是不知道76号为什么盯上自己?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除了给红党那边送了一些资料以外,他什么都没干。别说76号的人了,就是红党那边,也没人知道自己。

    也就是说,会被跟踪,还是和王四少有关。

    他和王四少是同一列火车来上海的,这些天又频繁和三少待在同一个地方,想必他们是打着宁错不放过的原则,来监视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肯定也会派人调查方家,也许这会儿方文海身边也有跟踪的人了。

    想到这个,他不在迟疑,大步流星的回了方家。

    进入法租界之后,那个人就没再跟了,是进不来,还是不敢?

    此时还是半下午,没想到方文山和方文海都在,安西把今天遇到的事和他们说了,还说了感觉有人跟踪。

    方文海的脸色也不好,“下午有人冲去我的工厂,找我质问,问我和王四少有什么关系。我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想和王家搭上,好做生意嘛!就为这,他们就想扣我一个反日的帽子,岂有此理!”

    安西转向方文山,“你也是?”要不然以他繁忙的程度,这个点不应该在家里。

    方文山点点头,“他们以三弟接触反日份子为借口,暂时让我回家休息。”

    “那王家呢?”安西好奇,一个和王家人接触的罪名,就让方文山这个炙手可热的官员被暂停工作,那王家又怎么样了?

    “王家能怎么样?他们敢吗?还不是好声好气的伺候着。”方文海没好气的道。

    这些年生意做下来,他什么人没见过,可这么欺软怕硬,还做的这么明显的,到真是第一次。

    “我看反日什么的,应该都是借口,是不是有人眼红方家啊?”安西询问,这样的牵扯真的小的不能再小了,而且看三少的意思,四少的罪名都还没确定呢,怎么就牵连上别人了?

    最近一段时间,方文海忙的热火朝天,一次性办了三家工厂,虽然利润还没有回收,但明眼人都知道,绝对是赚钱的行当,而且大赚特赚。

    如果有人见不得方家发展起来,趁机使绊子也不是没可能。

    “别说完全和我没关系了,就算我表现出反日又怎么样呢?他们到时照样得来求我,我方文山是比不上王家的能耐,但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方文山不以为意,处在他这个位子,每日和各国的使团商队打交道,别的没有,人脉还是积累了点。

    那些人想要他的位置,也不看看能不能玩的转?

    他就等着,等那些人把事情搞的一团糟,然后过来求着自己。

    “你是想要趁机显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安西问道。

    方文山点点头,“我在这个位置混了七八年了,也该往上升升了。之前一直被人打压,也找不到好的时机,这次正好,让他们求着我上去。到时候谁报复谁就不一定了!”

    “那大哥,我们的厂子?”方文海听闻,顿时高兴起来。

    自家大哥的能耐,他一清二楚,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再等等,到时候别说三家,就是六家也能顺利开起来。”方文山说的极为傲气。

    安西见此,知道没什么事,就提醒了一句,“那些人办事不太讲究,保护好止戈芷嫆。”

    “这个你放心,他们到上海后,我就安排好了。以前在北平,两孩子跟着你不会有任何问题,可上海不一样,有许多人眼红我的位子,也贪三弟的钱财。为了家人的安全,我一向小心。”

    只是他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过有心人的算计,让二弟夫妻二人遭了殃。

    没错,当初他们出事,清苑县那边查出来的是土匪,后来又直接断了线索。

    可方大伯却不相信会这么巧,那边查不出来,他就换个思路,从自己这边查。

    先查二弟的消息从哪里泄露,然后查自己的仇人,敌人,或者眼红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虽然多,排查花了点时间,但最终也查到了蛛丝马迹。

    顺藤摸瓜,他狠狠报复了回去。

    可报复归报复,失去二弟的心痛仍然无法平复,因此他加强了对家人的保护,不仅是在上海的这些,就是去了国外留学的子侄们,也派了人过去。

    而对于两个失而复得的侄子侄女,他就更加上心了,确保做到万无一失。

    安西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人家是亲大伯,肯定会比他更加关心侄子侄女的安全。

    之后的几天,哪怕知道有人跟踪,安西也没改了习惯,照常去书店看书,然后写稿,和三少交流。

    经过上次的解围,他们的关系好了不少,会坐在一起看书了,偶尔还会交流几句。

    不过谈的最多的,还是书里的内容。

    在他们身后,一直有人监听,两人发现了,没放在心上。

    可能是他们这幅态度,助长了监听人的气焰,他既然还掏出纸笔,把他们说的话都记在纸上。

    王三少皱眉,切换成英语和安西聊天。

    那人有听没有懂,恼怒的离开了。

    第二天,监听的换了个人,这次很明显,是个会英语的。

    不说王三少,就连安西也恼了,切换成法语,意大利语,德语,俄语,随意的聊。

    上一句可能是德语,下一句就变成了俄语,总之毫无规律。

    王三少爷也精通多国语言,无论安西说什么语言,他都能接上。两人交流毫无障碍,这可苦了监听的人,完全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