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儿,这时候,就得仰头看人啊

    那位队长风度也不错。即便输了比赛难免沮丧,看到中国队走在第一位的叶修,他还是主动伸出手去。一边微笑,一边努力用介于俄语和英语之间的生硬发音,磕磕绊绊地称赞:

    “a,xooшo!”

    俄语特有的卷舌音,让他口中吐出的音节颇有些难辨。翻译还没开口,叶修已经伸出手去和对方相握,同时用努力卷起舌头、却完全听得出是讲中的音调,一模一样地回了一句:

    “rsia,赫拉笑!”

    喻州分明听到,背后不止一个队员在拉拉扯扯,窃窃私语。

    “他们在说啥?”

    “赫拉笑啊!就是好,很好的意思。”

    “我去你懂俄啊?”

    “你不是吧?鹿鼎记也没看过啊?!”

    喻州:“”

    这算是无障碍沟通吗?

    算吗算吗算吗?

    不管怎样,双方队员握过手、点过头,两国之间的交际义务也就到此为止。两支队伍排成单列纵队,交错而过,各自回各自的休息室,一进房间,大伙儿除了七手八脚打开电视,占据沙发上的有利地形,就是各自摸出手机查赛况:

    “看看看看,对面谁赢了?我们下一个对手是谁?”

    “美国对丹麦毫无疑问是美国队赢了。”中国队因为半途换人的关系,耽搁了半个小时,其他各组比赛都已经出了结果,这会儿,早已被o到网上。一帮国家队队员头碰着头,三五成群看一个手机,大呼小叫:

    “荷兰对瑞典居然是荷兰赢,啧。他们不是小组第二出线的吗?还想再和瑞典队磕一场呢,居然这么不争气。”

    “韩国对挪威韩国赢!哎呀只差了一个人头分!北欧三小强全灭啊啧啧啧啧”

    “所以我们下一场要打韩国队了吗?”

    “来得好!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对了下一场我们是主场还是客场?”

    “这个不知道队长?队长队长队长?”

    “为啥喊队长啊这不应该是领队的活儿吗”

    黄少天半真半假的抗议当中,喻州划着手机屏幕,百忙中抬起头来应了一声:

    “哦,明天九点抽签”

    抽签分主客场是明天的事儿。今天,当下,中国队最重要的事务或者说,最重大的娱乐,还是收看现场直播的记者会。

    镜头转过,俄罗斯队的所有队员都出现在了主席台上,十四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这是他们今年最后一次在世邀赛的记者会上亮相,其中有些人,也是这辈子的最后一次了。

    留恋这片赛场也好,共同承担失败后的责难也好,所有人,在一起。

    “中国队发挥得非常出色。”和上次一样,被要求评价今天比赛的时候,俄罗斯队的队长说起中国队,仍然是一片坦坦荡荡。分析失败原因时,也对之前的心理战毫不避讳:

    “可以说从一开始,我们就陷入了中国队的将计就计当中。”

    “您的意思是指”

    “我们错估了对方的实力。特别是,那位替补上场的战斗法师。”

    中国队的选手休息室里咳嗽声四起。大家一边神色怪异地互相扫视特别是努力地偷瞄叶修,一边看着电视屏幕上,俄罗斯队队长身边,另一位选手神色莫名地加了一句:

    “毕竟谁也没想到,一位还需要临场看技能点的替补选手,能够爆发出那样的战力。”

    这一下,连现场的大半中国记者,也跟着怪异地咳嗽了起来。

    啥叫临场看技能点啊?啥叫替补啊?那位才是正主,不,才是一叶之秋的原主好吗!

    要是以孙翔为基准,下调一线来估量那位“替补”的实力,进而决定本场战术,不得不说,俄罗斯队真的是被坑苦了

    连片咳嗽声中又站起一个记者。一番接力交流之后,现场翻译带着极其微妙的神色,平平板板地传达了一句:

    “所以您觉得,中国队是故意制造事故,以便更换替补上场吗?”

    “我靠!”

    “这货哪国的?”

    屏幕中现场中国记者人人侧目。休息室里,黄少天和方锐一起叫了起来。然而真没人认识这货是哪国的,看长相,高鼻深目,貌似全欧洲人都长这样。大伙儿也只能一边暗自画圈圈诅咒,一边竖起耳朵,听翻译转述俄罗斯队长的回答:

    “我们并不这么认为。据我们所知,中国队的正选队员,是意外摔倒时手腕受伤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位电竞选手,会用宝贵的手腕为代价,故意制造如您所说的事故。”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战斗民族人不错。”

    “耿直!”

    “坑他们都坑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然而该坑还是要坑啊”

    “越是耿直,坑起来越是愉快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