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喻州,张新杰,肖时钦,所有出席记者会的选手,都是不卑不亢,神色自若。但是,看在承担过两年队长职责的楼冠宁,和陪伴叶修上过不止一次记者会的陈果眼里,只觉得难过,只觉得心疼。

    要多大定力,才能面对这样的询问、质疑乃至攻击,从头到尾,保持微笑?

    但是他们无能为力。他们只能看着中国队退场,看着美国队的队长、副队长和其他选手们,在记者会上,对中国队的表现赞不绝口。

    现场翻译流利的口语,让他们哪怕身在大洋彼岸,接收起信息来也毫无窒碍:

    “是的,中国队打得非常好。”

    “是我们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的选手。”

    “那位don039;t ugh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然,一次胜利并不代表什么,下一次的胜负仍然要打过才知道”

    “团队战?中国队真的很强,或许唯一的差距,就在于他们没有经过多少大赛的历练吧?我们至少打过几次美洲杯”

    “可以说中国队的战术选择并没有什么错误。我们有好几次,距离全队崩盘,也只差了细细的一条线”

    这些称赞并不能让身在国内的中国选手们好过多少。赞扬败给自己的对手,特别是,赞扬表现出色的对手,那只是每个职业选手必有的气度。哪怕这些赞扬出于真心,那也,什么都不代表。

    输了就是输了。

    选手们或许还能保持风度,媒体的问题已经一个比一个刁钻,至于转播记者会时,那些刷刷刷飘过的弹幕

    更是,不用看就知道会有些什么。

    好久好久,“滴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忽然在各人桌上响成了一片。

    每个职业选手都伸手去点开qq群。陈果也伸头去看,就见那个名为“苏黎世观光团”的聊天群里,冒出了一条,不知道是哪个前职业选手发的消息:

    “那我们还去苏黎世吗?”

    没有人回复。各队的职业选手,前职业选手,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大张旗鼓地去苏黎世,且不说谁也不想见证一场失败,那么多人在现场,只能让国家队越发难堪

    但是,胜利的可能性,有多大?

    理论上,中国队确实还有胜机;但是,要在美国队这种强队的主场图上,拿下三个,甚至三个以上的人头分,难度有多大,更是没有人不明白。

    一分钟,两分钟。直到消息撤回的时限彻底过去,聊天群里光芒一闪,终于跳出了一条新的回复。

    大漠孤烟:那他们就不是中国队了?

    这是不适合在中午说的分隔线

    虫爹生快!

    第八十六章 下一场,我不上了

    这是最长的一夜,也是最短的一夜。

    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中国观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论坛上刷出的帖子且不去说它;

    qq群里、游戏公会频道里乃至世界频道的各种争论和骂战,也不去说它;

    就说职业选手们,光陈果亲眼看到的,就有莫凡和安逸一声不吭的下载了战斗视频,然后坐在电脑面前,无论如何不肯动弹。

    然而,对于国家队的选手们,这一夜却是极其短暂,一晃而过。

    叶修和喻州联袂出席赛后记者会,从容而坚定地回答了记者们的所有问题;作为战胜方的美国队,在评价中国队的表现时,也维持了足够的风度。此后,两辆大巴就载着双方的国家队选手,分头离开,各奔各的宾馆。

    第二天早上八点,比常规的集合时间早一个小时,不用任何人通知,所有的国家队队员自动自发地在训练室里集合,等待复盘。

    “哎呦,大家都很迫不及待嘛!”

    叶修推开门的第一句话就迎来了无数白眼。谁迫不及待了?要不是没办法,谁高兴一大早就过来挨骂?

    要知道,上一个休息日,也就是半决赛结束的第二天,大家可都是睡到12点起床的好么!

    无奈叶修对于白眼的抵抗力近似正无穷大。甚至可以说,白眼这种东西,属于能给他加正面buff的存在,挨得越多,他蹦哒的越是欢快就看见这位领队大人悠悠闲闲地站到了了自己的电脑旁边,啪哒一声,随手关上了投影仪开关:

    “今天咱们先不复盘昨天晚上,已经复盘过了。”

    “啊?”

    一片惊愕。叶修抢在任何人来得及质疑之前,一口气说了下去:

    “肖时钦,正确的推测了对方的排兵布阵,拟定的战术,在团战中也得到了很好的表达。张新杰,失误率创造新低。孙翔”

    “够了!”

    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蓦然打断了叶修的话头。众人愕然回头,只见张新杰双眉微锁,面沉似水。

    “老叶,我知道你的意思。”抢在张新杰火力全开之前,喻州慢慢悠悠地插上了话:

    “不过坐在这里的人不是你兴欣的那帮新手,你用不着想方设法,变着花样提升士气。有什么话,该说说,该骂骂,我也好,肖队和张副队也好,都不是受不了批评的人。”

    “”

    叶修凝眸注视喻州片刻。他又和张新杰、肖时钦分别对视一眼,忽然微笑。

    “好吧好吧。”他笑着摊开手:“那我就少说两句。不复盘,不全是为了士气,也是为了最大程度地节约时间。要说责任,半决赛以后队伍情绪过于兴奋,没有及时让大家收束情绪,我的责任最大”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