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元始很快就得知了原委,当下就要没收众徒的灵识通。

    “师父,不要啊!”太乙抱着元始大腿哀嚎道,“通通是我的心,我的肝,是我的心肝脾肺肾。没有它,我的生命从此失去光芒!师父,你忍心看我失去心肝脾肺肾吗?”

    元始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

    “噢,我的通通——”太乙伸出尔康手。

    其他金仙:“……”太乙师弟/师兄越来越sao了。

    虽然其他人做不出太乙那样的举动,但灵识通被没收,总归是不情愿的。

    “师父,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今后一定好好修行,绝不偷懒!”赤精子哀求着,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响应。

    元始面无表情:“除了玉鼎,你们在为师这里已经没有信誉了。”

    他能不生气吗?过去他总是嘲讽通天乱收徒,徒弟质量不行,结果呢,他精心培养出的十二金仙几乎全军覆灭!要不是他还得好好教育这些徒弟一番,早杀上门找通天算账去了。

    对了,还有玉鼎!众金仙被元始提醒,纷纷转向安静地立于一旁吃瓜的玉鼎,恳求道:“玉鼎师弟/师兄,你帮咱们向师父求求情吧!”

    玉鼎面露犹豫之色,在场的都是他的好同门,要他袖手旁观也不太忍心。

    “师父……”

    玉鼎刚开口,就被元始打断:“说什么也没用,别跟我讲条件。”

    语罢,不等身后那群金仙如何哀嚎,他果断离开,怒气冲冲前往碧游宫找通天算账去了。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半晌,慈航迷茫地问。

    “师父那么生气,我的通通看来是要不回来了。”太乙沮丧道。

    “兄弟们,大家打起精神来,十二金仙难道会轻易被打败吗?”广成子挥舞拳头鼓动士气,“事情还没发展到最糟糕的时刻,咱们还是有转机的!”

    “什么转机?”众人竖起耳朵。

    广成子转向目前唯一拥有灵识通的玉鼎:“玉鼎师弟,借你的灵识通一用。”

    ***

    通天却不在碧游宫。

    这段时间他心情很是不错,一是发明的灵识通受到大力追捧,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二来则是他座下不少徒弟为了申请灵识通努力修行,还真有不少人因此突破,化形成功。

    通天一开心,就想找人分享喜悦,而最好的分享对象,自然就是徒弟柳疏舟了。

    通天正坐在柳疏舟的竹楼里一边喝酒一边同赵公明几个闲聊,挂在腰上的灵识通传来阵阵灵力振动。

    不知是谁带头的,最近蓬莱岛流行把灵识通挂在腰上,远远看上去跟挂了个炸|药包似的,审美令人堪忧。

    “是玉鼎,他打给我作甚?”通天奇道。玉鼎那孩子他多少也了解,沉默寡言,为人低调,一心专注于修行,很少会理外界之事。

    接通灵识通,传来广成子中气十足的声音:“通天师叔,大事不好了!”

    ……

    “行,师叔答应会帮忙劝劝你们师父,就先这样,挂了。”通天掐断灵识通,自言自语道,“元始真是越来越严苛了,不就是贪玩点嘛,都是孩子嘛,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由于通天开的是外放模式,其他人也跟着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闻言三霄对视了一眼,犹豫着道:“师父,其实……”

    “通天!”竹楼外传来元始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大好。

    “元始?正好,我也想找他好好谈一谈。”通天耸耸肩,背着手出去了。

    呼啦啦。

    除柳疏舟外一群人跟着跑到窗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扒着窗沿往外偷看。

    柳疏舟“……”这么自觉的吗?

    “舟师弟,快过来啊,给你留了个位置呢。”云霄回头招呼道。

    “舟师弟,顺便把我的酒杯拿过来。”赵公明随口道。

    “还有瓜子儿。”琼霄补充。

    偷听还带酒水的,真不愧是你们!

    柳疏舟表示自愧弗如。

    竹楼前,元始阴沉着脸瞪着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通天,手里是系成一串的灵识通,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三弟,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啊。”通天点头,这让本以为会听到通天狡辩的元始愣了一愣。

    通天的目光落在那些灵识通上,痛心疾首:“二哥,这回的事你做得着实太过分了。”

    元始:“……什么?”

    通天叹息着摇头,道:“二哥,我都听说了。师侄们只不过是一次测试不理想些罢了,又至于如此重罚吗?你这样会打击他们修行积极性的。”

    元始被他气乐了,一连冷笑好几声,躲在窗台后偷听的吃瓜群众后背发凉。

    云霄:“元始师伯很生气。”

    琼霄:“后果很严重。”

    碧霄:“我开始同情师父了。”

    柳疏舟:“……”你们是在说相声吗?

    元始整张脸阴沉得几乎可以挤出水来,他提高音量:“只不过是一次测试不理想些,还罢了?通天,你当他们是你那些披毛带角的徒弟吗?”

    “喂喂喂,这就太过分了啊。”通天不满道,“元始,我知道你一向看我那些徒儿不爽,但也不要攻击他们好不好?是,我承认我徒儿们的跟脚不如你的那些金仙,但他们也努力在修行。他们除了先天条件不如别人,其他的不比任何人差!”

    云霄小声尖叫:“哇!师父真帅!”

    琼霄做捧心状:“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碧霄握拳:“原来师父也有这么靠谱的一面。”

    柳疏舟:“……”

    “努力?你指的是那些连化形都化不完全的走兽飞禽吗?”元始冷笑。

    “谁说他们化形化不完全的?元始我跟你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通天用上从柳疏舟那里学来的话,“你是不知道,最近有多少人化形成功!”

    元始一时语塞,通天的徒弟们为了获得灵识通而拼命修行一事他也略有耳闻,这可让通天得意了好一阵子。不过……

    “你只看到那些化形成功的弟子,可有观察其他人?”元始反问。

    通天一怔:“什、什么?”

    元始上前一步,逼视通天:“那些因为过度使用灵识通导致修行水平直线下滑的弟子,三弟你可曾有关注过?他们每天花在修行上的时间究竟有多少,你又能保证得了吗?”

    通天微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元始说的情况,他还真没注意过。这段时间他被接连传来的化形成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也就忽略了其他。

    他方才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现在却是在打自己的脸。

    窗台下,云霄扶额叹道:“其实方才要不是被元始师伯打断,我也想知会师父一声。咱们这些人还算比较自觉,那些师弟师妹简直不要太浪,一天到晚全身心泡在灵识通上,修行荒废了不少。”

    琼霄:“可不是?前日碰见多宝大师兄,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都是被那些不务正业的师弟师妹给气的……”

    碧霄:“我承认灵识通很好玩,但修行也很重要呀。”

    柳疏舟若有所思。

    第22章

    元始的一番质疑让通天哑口无言。

    半晌,通天憋出一句:“我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没收灵识通这事,我还是不能认同。”

    一刀切并不能解决问题,特别是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

    “有了!”通天眼睛一亮,想到了个办法,“咱们每周固定让那些不专心的弟子玩几个时辰的灵识通,其余时间把它收回,这样如何?”

    元始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你就能保证他们不会找其他人借灵识通玩?三弟,方才我那些徒弟就是用玉鼎的灵识通跟你求情的吧?”

    通天:“……”哦豁,被发现了。

    这一招治标不治本。首先,这么多人管理起来有一定难度,太耗时耗力。其次,对于“网瘾”少年而言,瘾一旦犯了,总会想方设法找到机会“上网”的。而如果把所有人的灵识通都给没收了,就是对那些自觉修行者的不公平。

    “师父,徒儿也觉得这样不妥。”

    柳疏舟觉得自己得站出来了,他向元始行了个礼,道:“发明灵识通的本意是为了给大家留一条后路,遇到危险时有机会向外界求助,如果没收了灵识通,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你说是吧,元始师伯。”柳疏舟转向元始。

    元始不语,他不得不承认柳疏舟说得有道理。

    “那该如何是好?”通天摊手。

    元始也淡淡看了过来。

    柳疏舟不慌不忙道:“说到底,大家会这样热衷于使用灵识通,主要因为新鲜。这东西过去没见过,自然舍不得放手了。”

    元始眉头又拧了起来,不太赞同的口吻:“师侄的意思是,等他们玩腻了,自然就会放手了?”

    可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玩腻啊?修行人士寿命漫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普遍都比较“长情”。

    通天显然也了解自己那群徒弟的性格,摇头道:“只怕要好几百年。”对个别人而言可能还不止。

    柳疏舟摇头:“非也。徒儿的想法是,用另一种新鲜事物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大家自然就会对这失去兴趣了。”

    “就算真能找到师侄你所说的另一件新鲜事,那要是他们又沉迷于此,岂不是换汤不换药?”元始反驳。

    面对质疑,柳疏舟眉头也不皱一下,反问:“那如果这一新鲜事的入门门槛很高呢?”

    “这是何意?”

    柳疏舟侃侃道:“诸同门之所以能日日夜夜都在用着灵识通,因为灵识通使用方法简便且花费代价极小,只需注入一点点灵力就能用。哪怕长时间使用,耗费的灵力对自身的灵力储备而言也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哪怕是道法微末者也完全消耗得起。”

    “有道理。”元始若有所思,“那如果提高使用灵识通所需的灵力,让大部分人知难而退,不就能从根本上遏制这一现象?”

    “这可不行!”

    “不妥。”

    通天和柳疏舟异口同声道,两人对视一眼,柳疏舟笑道:“还是师父你来解释吧。”

    通天向他投去欣赏的目光,道:“若是把门槛设得太高,岂不是又违背了紧急求助的初衷?在危急时刻,使用者的灵力恐怕也所剩无几,如果必须用大量灵力才能拨打出灵识通,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初为了研究出能少耗费灵力的法子,可花了他不少功夫,现在又想改回去,门都没有!

    趴在窗台偷听的云霄喃喃自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