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剑修不过片刻就已经复原,他为自己狼心狗肺地冤枉好人而愧疚不已:“入歧兄实乃大好人,在下感激不尽,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

    本已入定的嵇无泠掀开眼皮,看他一眼:“不必。我师尊斩邪魔无数,我不及她半分。”

    “你谢她。”

    无垢剑和垢垢剑不约而同地阴阳怪气:【确实,斩的妖魔都到她肚子里了而已。】

    嵇无泠没搭理,认真解释:“但她低调,面冷心热,你切莫张扬。”

    “好,我出野渡城就去亲自道谢,不知你师门在何处?”

    嵇无泠微微一笑,深深看他一眼:“很近,不急。”

    **

    宁扶沅这几天过得很是舒心,她施幻术,暂时扮作姬夫人,带人四处砸场子,一时间寐坊风头无数。

    有她年轻时砸烂灵界个宗门的感觉了。

    除开那逆徒一直没消息,她偶尔要怀疑他是不是被自己一掌拍死了。

    这日,领着寐坊众多袅袅颦颦的少男少女们,把斗炼坊的大块头打得满台子找牙,顺利把赌注翻500倍赢回来后,宁扶沅终于有些腻了。

    她叫来九尾妖狐,懒懒地开口:“派人去把斗炼坊的仓库挖了,其中钱都取来,明日转战赌坊吧。”

    “可是……”那九尾狐妖先是疯狂点头,不知想起什么,又为难地皱起眉,“听说魔尊派人占据了赌坊,我们继续这么对上,会不会不好?万一出去就……”

    宁扶沅挑挑眉:“谁?”

    “魔尊啊。”

    宁扶沅斜斜倚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勾唇。

    竟有人干冒充她,公然打她的名号行事。

    “那就,更要对上了。”

    九尾狐妖点点头,神情有些复杂:“也是,我多虑了,魔尊面冷心热,想必出去也不会故意针对我们。”

    宁扶沅坐起身,眼底划过一丝茫然:“面冷心热,谁?”

    “噢,大人你可能不知道,魔尊其实是个孤独强大,不被世人理解,却一些为魔界谋利益的好尊上。”

    宁扶沅:?

    “之前有关魔尊杀人如麻,无恶不作的传言,都是正道那些伪君子们放出来的,哼,我就知道是这样。”

    “一顿十个仙修,这种话居然也有人信,太假了吧。”

    宁扶沅:“等等……”

    “您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是真的!”小狐妖耐心解释,“那魔尊乃天地自然孕育,是天道的宠儿。最初,她也尝试跟正道和谐相处过,但正道众人嫉妒她修炼快,又貌美,便编出流言,通杀魔尊,把她赶去了魔界。”

    “魔尊悲痛又委屈,从此不得不戴上面具生活,忍受年复一年的孤独,直到现在三万年过去,要不是她悄悄救过的人都出来辟谣,告诉大家魔尊为了魔界安稳,私下斩杀无数邪魔,从不滥杀,我们还不知道呢。”

    宁扶沅满头问号,她何时救过人,又何时跟正道和谐相处过。

    她当下便冷声打断小狐妖:“假的。”

    “是真的!”

    “你立刻去辟谣,魔尊就是无恶不作!”

    “大人你不要嫉妒魔尊就乱造谣,我们怎能同那正道伪君子一样!”

    宁扶沅面无表情地捏碎了姬夫人石像。

    她冷笑一声,赤眸里的鲜红像是要溢出来:“好得很。”

    顶替她身份,还敢崩她人设!

    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想到这儿,她重重地朝那狐妖看过去——

    “把人集结起来,去赌场。”

    第十三章

    宁扶沅照例伪装成那姬夫人的模样,领人去赌坊砸场子。

    临走前,小狐狸妖却突然悟道,急急地要修炼换尾,宁扶沅便只领了寐坊中,那个自称百事晓的少年,一起去赌坊。

    赌坊开在野渡城最深处,周围专门栽种以血肉为养分的骨柳林。

    那骨柳树乌黑阴森,枝干桀然,隐约在浓郁的烟雾里,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发觉有人靠近,看似枯萎的骨柳立刻活了过来,贪婪地将枝干爬伸过来,树干上的根系牢牢卷住宁扶沅一行人的手腕,意图把她拉扯过去吞下。

    “坊主大人小心,”名为杨百晓的貌美少年斩断枝干,冲宁扶沅袅袅一笑,“这骨柳乃城主专门培育,用以惩罚赌场出老千的人。”

    宁扶沅随意扫过雾气里,一具具挂满树梢,不断摇曳的人骨,嫌恶地揉了揉手腕,举步就往里走。

    百事晓望着她的背影,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缓缓开口:“当然,也不止出老千的。”

    “野渡城的赌场,不以钱财做抵押,而以三魂七魄为注,输了的嘛,也都自然就在这里挂着了。”

    “听闻那魔尊寝宫外,也种满名为幽命花的植物,同样食人血肉,也不知二者谁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