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像现在,出现浑身滚烫,和种种不该有的反应?!

    能改法术的除了师尊……

    嵇无泠抬眸忍不住望向宁扶沅。

    偏偏宁扶沅表情认真,垂眸不看他,似乎是真的在研究那空哨究竟起不起作用。

    吹一次没收到反应,她不满地拧了拧眉,很快便锲而不舍地继续吹,直吹的那空哨边的狐尾毛都颤栗起来。

    她终于赤眸微微掀开,用余光去看那黑气缭绕的少年。

    见到他颤着双目,不动声色地合拢双腿,后背往冰凉树壁上靠,似乎想挡住身后因为尾巴绽出,而微微起伏的衣物。

    宁扶沅撩了撩唇角。

    啧,以为这就结束了。

    她干脆将空哨递给嵇无泠,认真地蹙眉:“怎没反应,不若,你帮我吹吹试试?”

    嵇无泠浑身陡然一震。

    见他闭了闭眼,耳背赤红,颤着指尖,似乎地真要拿空哨去吹,宁扶沅挑挑眉,慢条斯理地开口。

    “说起来,你这邪魔,可真是心肠好。”

    “不仅帮我要找的那人,为他指出离开秘境的方法。”

    “还冒险将我救下,亲自护送去找扶桑树。”

    “不若我帮你取个名。”

    “就叫,嵇大善人,如何?”

    嵇无泠骤然睁开双目。

    “看我做什么,吹哨啊。”宁扶沅挑挑眉,微微一笑。

    “我还等着,他给我反应呢。”

    第三十二章

    嵇无泠握着骨哨的那只手,彻底僵在半空中。

    那双灼灼望向他的赤目,依然滢透无害,其中的期待和催促,几乎要溢出来。

    分辨不出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攥紧了骨哨,垂下眼眸,将混沌的情绪隐藏在微颤的长睫下,彻底避开宁扶沅的灼热视线。

    一直退到阴影处,他才捏着骨哨,将发不出声音的冰凉哨口,缓缓贴近下唇角,正要随意吹一下,好打消她的疑虑。

    不想在看见他隐忍动作的瞬间,宁扶沅唇角的笑意却陡然消失。

    她表情漠然地一步上前,打断他的动作,扯过那骨哨,攀着枯树洞壁一跃而上。

    身形快速出了树洞。

    嵇无泠追上去时,她已经彻底消失在苍苍莽莽的枯树林里。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条本该盘踞在洞口的白色灵蟒。

    见状,他稍微松了口气,很快平息好体内翻涌的燥热,藏好尾巴,便循着那灵蟒的踪迹,沿路追了过去。

    “蓐”本为复生之草的意思。

    但这悬蓐山上,却不生一毛,到处都是裸露的漆黑巨石,怪石间长满嶙峋的参天巨木。

    那些巨木,同样不生枝叶。

    宁扶沅便在这枯木间,疾步往前走。

    没走几步,她就听到了身后源源不断传来的沙沙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紧紧跟着她。

    宁扶沅挑挑眉,骤然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除了野蛮生长的枯木和黑色岩石,再无他物。

    余光瞥见那裸露树根下,一晃一晃的乳白色尾巴尖,她扯了扯唇角,嗤笑一声。

    不愧跟它那蠢主人一样,连尾巴都不会藏。

    她眯了眯眼,虽然修为丧失,却还是随意往黑色雾气中一探指尖,便确定了方向,身形一拐,换了条路而行。

    很快,前方的路就更陡了,枯树开始变得稀少,几乎寸步难行,脚下奇形怪状的岩石像被火烧过一般,现出死气沉沉的焦黑色,一直朝着雾气浓郁的断崖而去。

    但偏偏宁扶沅在这些怪石间,却如履平地。

    可怜跟在她身后那东西,没了遮蔽物,这庞然大物开始磕磕绊绊,偏偏宁扶沅还要频频回头,为了不被她发现,它只能沿途不断更换藏身的地方。

    因此落后宁扶沅好长一截。

    直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焦黑的枯树全都没了,只剩下一座,像被石斧劈断的悬崖。

    宁扶沅快出虚影的步伐丝毫不减,直直地朝着断崖走去。

    下一秒,她像是脚下一滑,背影瞬间消失在浓黑的断崖尽头。

    跟上来的灵蟒,最后一眼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它愣了愣,赤红的双目里闪过一丝茫然无措。

    很快,它便拖着尾巴快速梭过去,一直滑行到空荡荡的断崖边,也没嗅到宁扶沅的气息。

    那灵蟒突然着急起来,摇头晃脑地将诺大的头颅探出去,往黑雾茫茫的悬崖下看。

    正当它犹豫是扭头找主人,还是溜下悬崖救人时,一道漆黑的影子突然从崖壁上一跃而起,恰好不好,死死抵住灵蟒七寸的位置。

    宁扶沅压着那灵蟒的要害,将其抵在断崖上,挑眉开口:“你跟上来做什么?”

    灵蟒通人性,但并不会开口说话,因此被宁扶沅压着脑袋,委屈得直哼哼,嘶嘶吐着蛇信子。

    它正要仰头挣脱宁扶沅的桎梏,回去报信诉说委屈,下一秒,一只活泼乱跳的肥兔子,便被人拎着,在它头顶不断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