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您留给我的信物了,若是您在……”

    宁扶沅赤红的双目骤然复原,她快速把人推开,扯过岸上自己的衣物,刚披好,正要风轻云淡地恢复魔尊的威严。

    下一秒,却在瞥见雾气缭绕间,那不着一缕的人时,眉心乱跳。

    “怎还不穿好衣服。”

    他眼尾仍带着几缕未退的潮红,淡淡瞥了眼浮在水面上的衣物,神情格外无辜:“被师尊扯坏了。”

    宁扶沅微梗,快速回神,叫住不远处,脚步越来越近的乐遥遥:“确是本尊,你站在原地别动!”

    “可是……”乐遥遥定住脚步,语调有些犹豫,“魔尊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你等下本尊。”宁扶沅烦躁地拽下外袍,本打算扔给小徒弟,却在瞥见那上边沾染的大片污渍时,眼皮抽了抽。

    “这又是何时弄的?!”

    “嘘,师尊轻声点。”嵇无泠靠在石壁上,缓缓调整内息,竭力压住唇角的笑意,“师尊忘了吗,方才您嫌太黏腻……”

    “行了!”宁扶沅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将捡起那外袍,“撕啦”一声,便将那外袍扯成两半。

    她远远扔给他:“你拿法术,随意跟池子里的那些缝起来,动作快点。”

    直到她的身影没入黑暗里,嵇无泠嘴角的笑容才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按住左胸因为浸泡过久,皮肉发白绽开的伤口,右手成拳,低低地轻咳一声。

    摊开掌心,果不其然是一滩淤血。

    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白得毫无血色,那捕魂花的毒性,果真不太一般。

    刚刚是他故意引导,才没让师尊发觉他周身滚烫得厉害。

    角落里很快传来垢垢剑幸灾乐祸的声音。

    【你这么尽职尽责的鼎炉,本神剑活了几万年,也是第一次看到。】

    【怎么,做鼎炉上瘾了?】

    嵇无泠漆黑的瞳仁里,有一缕寒光闪过。

    他掐了个清尘诀,快速掩盖了掌心里的淤血。

    而后漠然抬头,望着黝黑厚实,看不见天空的洞顶。

    淡然反嘲:“你一把连灵体都没有,这辈子也找无道侣的剑,当然不懂。”

    因为神识缺损,修炼了上万年,也没凝成实体+++的垢垢剑立刻气急败坏:【笑话,难道我还会嫉妒你个当鼎炉的?!】

    嵇无泠懒得开口,他抚了抚宁扶沅丢给他的衣袍,不知想起什么,嘴角缓缓浮现微笑来。

    看上去,师尊似乎,不太像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啊。

    这可不行。

    **

    宁扶沅直到走入幽深的石道,才骤然反应过来——

    不对,她堂堂无恶不作的魔尊,不过是修炼,顺道解个毒而已,为何要遮遮掩掩?

    这么想着,她神色愈发淡然自若。

    即使只着了一件单薄的中衣,也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对劲之处。

    宁扶沅很快在狭窄的洞中间,碰到举着火把,扶墙而立的乐遥遥。

    乐遥遥明显修为还没恢复,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煞白一片。

    见到宁扶沅,她脸色一喜,不安的眼神总算落到了实处。

    “魔尊大人,您没事真的太好啦,你不知道我……”

    “咳咳?”下一秒,乐遥遥双目陡然瞪圆,本打算挽住宁扶沅的手,也僵住在原处。

    她面色古怪地盯着宁扶沅发潮的发丝,半天没回过神来。

    宁扶沅挑挑眉,随手掐了个诀,烘干了散乱的发丝:“本尊泡了下暖池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可……可,您的脖子上,”乐遥遥吞吞吐吐,“那些红印,也是泡出来的?”

    宁扶沅脸上微僵,赤眸微微眯起,将那逆徒从头到尾,迅速骂了个遍。

    乐遥遥也察觉自己说错话了,轻咳一声,快速转移话题:“这是何处啊?就是那秘境里了吗?”

    “不愧是深渊秘境,看起来就又黑又危险的样子。”

    “对了,鱼危和大块头,也进秘境来找您了,怎不见他们?”

    宁扶沅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摆,抹平褶皱,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鱼危也来了?”

    “对,那日,我追着您到悬崖边上,却不敢孤身下深渊,便回去找了那位鱼危大人。”

    “他很快就带人过来了,但即使我们速度再快,找到秘境入口时,这秘境的封印也只剩下最后一层了,而且周围还有不少血迹,看上去,不止一人被吸入了秘境里。”

    “怕你们出事,鱼危大人尽力加固了封印后。我跟大块头,就立刻带足东西,进了秘境里边。”

    宁扶沅蹙了蹙眉:“本尊没碰到鱼危。”

    “啊,那正道大块头,是为了我才入的秘境……若是他出事了,我得愧疚死。”乐遥遥也知道这秘境里危险重重,谁都没想到,一进来就会误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