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

    这一雷吉诺德最不想提及的噩梦般的词汇,还是被不得已地从舌尖上抛掷出去,压在所有人心头。

    好在之前就已颇有遇见性地提前将祭司们调集过来了,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作为兽人中对人类所制造的这一噩梦研究最多也是最了解的祭司们,虽然仍旧无法治愈这种瘟疫,但还是果断迅速地展开临时屏障,将所有接触过病原的兽人挡在后方。

    与此同时,雷吉诺德也将这一消息拦截,以免传播扩散在随他们一同撤离的普通兽人民众中造成更大的惶恐。

    可祭司们所展开的隔离屏障终究只是暂时的,无法长期存在。

    就算是他们,也不能将病发的惨状与死前的悲鸣完全阻断。

    未等到将这一突发状况处理完毕,人类的追击大军变迫不及待地出现在倒下的兽人士兵后方。

    绝望,始终在蔓延。

    第13章

    “我只需要做这件事?”

    “你只需要做这件事。”

    “凯斯,我们不会伤害到别人?”

    “莉希特,我们不会伤害到别人。”

    “凯斯?”

    “莉希特?”

    “你会取代我吗?”

    在幽静的暗夜中,那双金色眼眸痛苦地闭上。

    “莉希特……我从未想过这件事……”

    第14章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这日,雷吉诺德不知从何处得知莉希特与麦尔斯私下见面的事,将她传唤至自己王座前,质问着她。

    不过,莉希特原本就不在意他们两人私下会面这事是否会被其他人知晓。

    “您并不能阻拦一切与我接触的人,父王。”莉希特上前一步,“还是说,您对麦尔斯殿下有什么不满?”

    雷吉诺德皱眉瞪着她,似是想看透她的内心,可终究不能如愿:“并非如此。只是……你不能离开都姆。”

    “难道父王还想要继续囚禁着我吗?”

    雷吉诺德站起身:“囚禁?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父王为何从不让我离开这座宫殿?”莉希特步上王座前的台阶,向他走近,“麦尔斯殿下一行来访都姆,请问父王有向宾客们提及过我的存在吗?”

    “这是为你好。”

    “多么可笑啊,父王。”莉希特的脸上浮现出肆无忌惮的笑容,“八年前您也是这么说的。”

    雷吉诺德看着如今愈发陌生的她:“你还记得?”

    “既然您在我身上留下过永生难忘的印记,我又怎么敢忘?”

    莉希特倔强地仰着头,用领结装饰的脖颈处隐约可见一道白色浅痕,没入衣领中。

    那是当年麦尔斯闯入她的小天地前所发生的事。

    渴求自由的目光凝聚在剑尖上,异样畅快的冰凉。

    雷吉诺德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伤口很深,却未致命,只是让她躺了足足三个月才差不多恢复过来。

    从那以后,莉希特变的有些不一样了,但谁也说不上来是那里不对劲。

    毕竟她原本就已经足够古怪,难以捉摸。

    “不如当初就……”她以手做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笑看着雷吉诺德,“免遭后患,对吗?父王。”

    雷吉诺德沉默片刻,看着她的目光露出几分哀痛:“你很像她,可你又不是她。”

    嘴角犹带着笑意的莉希特并未回应他,低垂的眼眸暗沉下来:“已经太迟了。”

    “难道……”雷吉诺德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让她不得不抬起头,“那场舞会……你参加了?”

    泛着金色光泽的妖冶眼瞳将他的思绪瞬间冲垮。

    “自您向我刺出的那一剑起就已经太迟了,我的……父王。”

    凯斯从他手中挣脱,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厅堂大门在吱呀作响声中被缓缓打开。

    宫殿外,一红一蓝两个太阳正在缓缓沉入波光闪烁的湖中,在华美厅堂中投出细长的阴影。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回身用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向来者说道。

    雷吉诺德眯着眼,终于分辨出那张逆着光的脸属于谁,但这让他更为惊诧。

    “麦尔斯殿下,这是……”

    麦尔斯举起手中佩剑,笔直地指向他:“拔出你的剑。”

    “侍卫呢?”雷吉诺德张口欲呼,却发现守在门外的侍卫不知何时换成了卢西恩的士兵装束。

    “兽人王国的国王,或许并不清楚人类的魔法应用能力与技术已经到达何种水平了吧?”麦尔斯摇了摇头,朝身后一瞥,指示着他往那边看。

    厅堂外的王宫庭院中,手执长杖的法师被卢西恩士兵包围着,他身前的地面上安置着一块轻薄的似乎可折叠携带的金属板,铭刻着晦涩图阵,是雷吉诺德从未见过的事物。

    “传送阵。”凯斯站在两人中间,作出解释,“向晶核灌输法力后便可持续运行一天,没有距离限制,人类通常将其用于运输兵力,现下恐怕已将整个宫殿控制完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