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明是同样的人,所以才会被看穿内心,互相吸引,想要拯救彼此,却又共同沉沦。

    如今他离完成使命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将手中的利刃刺向都姆国王就行了,轻而易举。

    然后呢?

    他又该做些什么?

    “莉希特……”麦尔斯将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搜索着她的身影。

    但是莉希特不在这里。

    凯斯蹒跚行至庭院的围栏边,悬崖底下的风向上涌来,白色乳状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脖颈处早已愈合多年的伤疤处渗出,逐渐渲染了礼裙。

    “终于到了这一刻。”

    黑暗的星辰落在眼睛里,见它们溶成墨色,透出些暗绿来。

    她向半透明的虚空伸出手,翻身而下,在所有人尚未有所回应时,坠落深渊。

    她张开嘴,听到了像是不属于她的声音,低声吟唱着数日前那首未能唱完的歌。

    那空洞的声音似乎是从幽冥深处传来,盘旋在耳畔,流淌在血液,深植在骨髓。

    双日沉落破碎的湖

    黑星升起奇妙的夜

    歌声风中寂静飘摇

    命运降临卡尔克萨

    沉默星海为你吟唱

    金瞳公主与你共舞

    永生邀请无法拒绝

    命运无常卡尔克萨

    在千年光辉中腐朽

    于至上喜悦时陨落

    不知名的殒殁之王

    命运逝于卡尔萨克

    “不——”

    有谁在嘶吼着想要挽救她。

    一声惊人的巨响中,湖中巨大的旋涡扩散,承载宫殿的山体轰然坍塌,数百年前就该降临于卡尔克萨的命运终于降临。

    所有的努力与挣扎化为最后既定的噩梦,未曾改变。

    蕴藏在被诅咒的血脉中的死神,再次飘荡于世间。

    没有人能被拯救。

    死者之城,卡尔克萨。生者之国,都姆。

    兽人,人类。

    自由,权力,解脱,腐朽。

    衰败蔓延,归为终结。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的参考同前,有根据剧情设定改动。

    第18章

    莉希特被旋涡吸入湖底,一直下沉。

    湖中那不可名状的生物等待着吞噬幻梦,将邪恶的秘语灌入她的躯体。

    记忆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她想起自己死去的那一天,新生后定下约定的那一天,审判降临的那一天,还有——

    “凯斯,你在吗?”

    他是她无法摆脱的命运。

    “凯斯?”

    莉希特闭上眼,未能见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凯斯!”

    没有回应。

    她失去了她的影子。

    “凯斯,我自由了……”

    稚嫩的羽翼自她背后展开。

    巨大的阴影将她覆盖,永恒长眠中的神祗降临。

    她早已死去,但她又并未死去。

    她的意识被困在躯体内,穿行于时空的涌动中,化为风,卷起激流中的旋涡。

    她是位旁观者。

    她看向世界本初,时间原点,一片混沌黑霾,将来诞生的尚未出现。

    她望向世界尽头,时间终焉,一团溟濛白雾,过去消逝的不复存在。

    无死,无生,不知永恒。

    这就是她所被赋予的不灭的自由?

    了无生气的碧绿眼瞳中悄然混杂入另一种颜色。

    在腐朽的光辉中,自黑夜般沉寂的灵魂深处发出喟叹。

    “莉希特,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