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陆冷星。”

    再见了,陆冷星。

    睁开眼之后,你所在的地方,就不再是2032年的月出岛。

    而是2020年。

    那还未被大雪淹没的,陆地城市。

    “我们知道回溯能力者的存在,知道在她身上会发生什么事,知道她必然处于三十一名实验员之中——但我们不知道她是谁。”

    “所以,需要利用只有能够回溯时间之人才知道的情报,一步一步,引出这个人。”

    “若她前往西面小木屋,就会被林葵月所杀。”

    “若她去往别的小木屋,就会知道南边别墅有一具尸体,当她发现了尸体,会推测尸体身上留下的提示。她发现得越早,提示越完整。她推理出了那串提示背后的含义,就会前往青之塔,哪怕塔外写着,一旦进入便不能再出,她也会这么做。因为她知晓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青塔的规则于她而言,不是限制,而是机会。”

    “她会和身边的人一起,解决塔内的种种谜题。每一个谜题都有意义,会引导她走向真正的路线。失败也没关系,失败一次也好,两次也好,一百次也好。她都可以重新尝试。她会看到奖励房间内的纸条——‘唯有接近死亡,方能接近真相。’她能领悟到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林葵月。林葵月代表着死亡,她必须接近他。”

    “她接近了林葵月,她想杀了他。她以为只要杀了林葵月,这场游戏就能结束。她错了,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和林葵月组成了队伍,参与数场决胜点k,她开始发觉这一轮经历的种种都不对劲,她意识到林葵月或许并不是真正的杀人魔。但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她仍然认为,林葵月是猎杀游戏中的最大隐患,只要控制住了他,就不再存在危险。”

    “最后一场游戏,她会想办法让两个队伍的人平局,事实上她也做到了。她对这场猎杀游戏越来越了解,同样也对自己的回溯异能掌控得越发熟练。熟练到,终于可以——回到十二年前。”

    陆冷星望向百里。

    一切既已串联在一块,所有事情,就再明晰不过了。

    百里晚秋,是这整场猎杀游戏的监督员。

    她引导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最终的、既定的路线。

    但她仍旧有不明白的地方。

    为什么……要这样麻烦?

    前七次轮回,都是百里晚秋杀害了百里晚晴之后,顶替了姐姐,加入猎杀游戏。

    第八次轮回,百里晚秋则没有杀害百里晚晴,真正的百里晚晴和沈铭昭等人相遇,组成队伍。

    按照百里晚秋的说法,她没有服下药剂,也就既没有觉醒异能,也没有失忆。

    她确确实实是月出岛探索班中的一员,学号是32号。因为1号的空缺,三十一名末特生,起始号数是2号,最末号数则是32号。

    但她却不是猎杀游戏中的一员。她不是玩家,而是监督员。

    在游戏最开始,她为了成为玩家,必须杀掉某个人,然后,顶替她的姓名、代号,混入游戏中。

    百里见陆冷星许久未说话,似乎隐隐明白了她在思考什么,主动说道:“陆冷星,你知道观测者效应么?”

    陆冷星点点头。沈铭昭同他描述过。

    百里:“为了不受观测者效应的影响,让这场实验自由地进行,沈铭昭他们下了许多心思。首先是药剂带来的失忆,这便天然决定了,所有玩家在游戏最开始,都对一切毫不知情,无论是自己的身份,还是有关这座小岛的信息。大家就像被初始化后的机器一样,展开了这场猎杀游戏。”

    “其次是这整座岛上的配置,所运用的都是地原星最先进的虚拟设备、自动化设备,这是一座无人化管理的小岛,一切都由青之塔中心计算机所掌控,青塔的人工智能z负责引导大家进行游戏,白门则设置自动开放时限,一旦到了游戏第十三天,就会自动打开通往地原星的大门。”

    百里敛了敛眸子:“为了消除观测者带来的诸般影响,沈铭昭精心布下了这一切,甚至不惜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枚棋子,服下药剂,失去记忆。他是很聪明的人,但他的聪明……并不是自信过了头的那种。”

    “这场实验大胆而疯狂,但他却不是疯狂的人。比疯狂更可怕的,是他的缜密。”

    第85章

    弥漫着消毒水气息的, 资料室。

    透过玻璃窗面,a城域的楼屋群映入眼帘,小型飞行器穿梭于楼宇之间, 蓝色天幕细腻, 云层在精密的数值运算下移动着,束束光彩流泻而下, 粒子在其间腾舞。

    她缓缓收回了目光,视线又转移到了这间屋子。

    堆叠的资料,书籍, 琳琅满目,繁杂多类,却整理得井井有条。

    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百里晚秋走上前,轻拿起那个相框。

    动态相片,浮现出几个人影,她很容易便辨别了出来:衣着白大褂,一丝不苟,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是沈安,中心研究所的前任所长。旁边站着的女士,眉目如画, 笑容温柔爽悦,精神气质极佳,仅隔着照片, 都能想象到同她说话时会有的温淳气息。这是沈所长的妻子,许慧悦。

    这对夫妻身前站着两名少年。

    年长者二十出头的模样,戴着金边眼镜,容姿俊秀, 唇却抿着,没什么笑意,和其父很像。

    另一个人……则完全是和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青雉眉目,依稀可辩眉宇间的俊秀温雅,唇角轻轻翘起,朝向镜头的,是一个不显山不显水的笑容。

    ……沈铭昭。

    确切来说,这会儿,还是十多岁的沈铭昭。

    百里晚秋的手轻拂过相片,唇边不自禁勾起了一道小小弧线。

    “让你久等了,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