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昭啊,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昭,光明的意思。”

    “没错,昭,意为光明。爸爸希望你成为一个光明磊落,富有正义感的人。”

    “爸,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正义的人?”

    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他在父亲和兄长的教导下长大,从小到大,身旁人都夸他,是让人放心的孩子。

    他的优秀不像哥哥那样锋芒过了头,一切都像温水一样,恰到好处。

    在来到地原星之前,他过着安稳平和的生活,母亲,父亲,兄长。和陆冷星一家很相像。

    末日降临后,一切开始走向变化。

    父亲终日埋头工作,研制出雪原病毒的解药,是他的唯一追求。

    为了这个追求,他可以在母亲因他的实验而死后,继续不分昼夜地研究。

    仿佛那躺过母亲尸体的手术台上,依旧有奇迹在等待他。

    沈钊亦然,自父亲死后,他比他更加疯狂。

    “哥,这些药剂对你没有用,你不能再注射了。”

    “就算你再如何尝试,也不会产生异能的,你不要再勉强自己……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吧。”

    沈钊砸碎了实验室的所有东西,玻璃片划过他的脸颊。

    “为什么是你……铭昭……为什么偏偏是你……”

    是啊,为什么是他呢。

    为什么是他,拥有这样的异能力。

    你失去之物,渴求之物。

    全都在这悲哀的力量之中。

    他蹲下身,想要将哥哥扶起:“我会把一切事情办妥的,落日拯救计划,猎杀游戏,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沈钊跌跪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中:“你是这样想的吗?铭昭,我问你,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你从来没有认同过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我。因为我和父亲。”

    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倘若牺牲小部分拯救大部分是正义,那么就这样做。

    倘若让至亲死在自己计划之中是正义,那么就这样做。

    倘若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那么……又能怎么做。

    “……这不是你真的想做的事。”

    他的手停了下来。

    沈钊捡起地上的注射针,一管,两管:“你不过是循着我和父亲的轨迹,强迫自己去做正义的事。”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沈铭昭睁开眼睛。

    陆冷星望着他的脸,轻轻牵起唇角:“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他摇了摇头。

    “看你的眉头都快皱成小山了。你梦见了什么。”

    “我梦到了……我的哥哥。”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一直以来所做的,都不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这么巧呀,我记得,也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那天离家出走了。”

    他笑了笑,真是她的风格:“可我已经……没有家了,不知道能往哪里去。”

    陆冷星轻轻贴住他的手,十指缓慢交叠:“那一天……登岛前一天,你有说过,让我和你一起走。”

    火红的枫叶,漫长严冬前转瞬的夏火。

    无尽悲苦前,可望不可即的幸福。

    “现在,我们还可以一起走。”

    他轻轻道:“陆冷星,你的名字是星,天上会发光的星星,只在夜里出现。”

    昭,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