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取她的东西来?

    “青冉姑娘不必害怕,魔尊的意思是让你在磐石小院里住着,以后不必再辛苦了。书归阁那整理打扫的活儿并不轻省,你说呢?”经笠仲笑眯眯地看着青冉,把话说得周全。

    青冉咬着唇角,像木雕似的杵在原地,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半晌,只能僵着脖颈走过去,接过他送来的储物袋,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清点。

    意料之外的是,她的传音镜竟然也在里头。

    北渊规矩森严,她们一进来,传音镜便都被收了起来,不许她们和外界联络。

    所以她这传音镜已经许久未用,一直散着微弱的光亮,瞧起来似是存了未读的讯息。

    经笠仲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的一切动作,还有她神情的细微变化。

    直到她重新将储物袋束起来,朝他颔首道谢:“多谢经大人,东西都在。”

    “嗯,那便安心住着吧,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他掌心浮出一把金雕小镜,这是他的传音镜。

    青冉将自己的传音镜印记打入他的传音镜内,便算是互留了联络方式。

    再然后,经笠仲就离开了。

    他刚一走,青冉便收到了他自传音镜送过来的音讯。

    “青冉姑娘,你是个聪明人,但经某不得不提醒一句。若是魔尊送的东西,你看不上眼,下场你该知道的吧?”他不咸不淡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云层之间的气流鼓动声,惊得青冉眼皮子一跳,忙走回屋内。

    那条轻纱流仙裙仍像她醒来时那样,摆在桌上。

    青冉惦念着经笠仲咬重的那几个字,抿唇走过去,灵力笼成一个小小的水流光团。

    再散开时,轻纱流仙裙已罩在了她身上。

    柔顺轻盈的软纱笼得身材曲线越发曼妙婀娜,走动时裙摆的神霞盈动,宛如九天神女下凡,美得不可方物。

    青冉怔忡地望着水镜里的自己,呼吸微凝。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裙裳,青冉也不例外。

    原来她也有这么美的时候。

    忍不住多盯着自己欣赏了一会儿,直到青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举动,才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她垂眸,取出传音镜,读取里面的讯息。

    原来她踏进北渊的第一天,家人就都给她发了讯息。

    不过,却明显都不是出于关心。

    父亲青正初告诉她,多留意北渊的动静,若能近距离接触魔尊,那是最好,要是万幸能成为他的灵炉,一定要乖乖听话,莫惹他生气,牵连了青正门。

    妹妹青欢则问的是青冉留在青正门的物什还要不要,能不能全送给她。

    青冉没有朋友,所以传音镜里这两条讯息读完,便显得光秃秃的空荡。

    她终究还是难掩眸底的失落,指尖攥着传音镜的流铜小柄,渐渐泛白。

    沉默许久,她没有回复。

    就当她还在白安坊内当侍女,并未看到这些吧。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关于她的境遇。

    反正,他们也不会关心地问她一句,苦不苦,想不想家。

    -

    无曲宫内。

    重澜睥睨着回来复命的经笠仲,漆黑瞳眸里蕴着冷清淡漠,“东西送去了?”

    “是。”经笠仲垂眸复道,“青冉姑娘听了传音镜里的消息,但并未回复。”

    “嗯。”重澜声音喜怒不辩,闲闲地道,“继续盯着,她若是敢出磐云小院,直接杀了,不必问我。”

    “明白。”经笠仲虽答得干脆,心底却唏嘘。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摊上这位修无情道的主儿,可真叫一个无情呐。

    不过,这许多年来,北渊守得似铁桶一般,纵魔尊招摇狂傲的暴戾性子树敌万千,也屹立不倒,便是因为这森严又谨慎的规矩。

    “她的背景进一步查得如何?”重澜半眯起眼,他疑心很重。

    没办法,如今他确实如外界所言,身负重伤。

    若真被人趁了可乘之机,后果不堪设想。

    经笠仲如实回禀,“已反复甄别过,她确实是青正门的掌门人青正初的大女儿,身世清白简单,从小就在青正峰上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与其他宗门没有勾连。据青正门的线人来报,她沉默寡言,不太合群,父母也不怎么宠她,但她的妹妹青欢总是和她形影不离。”

    “嗯。”重澜的眸子彻底闭上,千思万绪在心中默默酝酿着。

    青正门只是仙界里普通不起眼的一仙门,不过几十口人,他弹指间便可以覆灭。

    这样的小门小派,身后也无强大宗门撑腰,一直在夹缝中默默求存。

    这是当时他选她做灵炉的一个原因。

    像她这样身世背景的备用灵炉其实还有不少,但她的容貌与性情,还是让他第一个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