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掩映着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在殿内高悬着的魔云炎日下扑簌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最后,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底下魔影首领的禀报,薄唇似勾似笑。

    又透着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冷意。

    “……”魔影顶着巨大的压力,原封不动地转述着青冉和姚昭芸说的话,“姚昭芸和青冉姑娘密语的那段话小的没有听清。最后青冉姑娘说了一个‘好’字,两人便各自回去了。”

    白管事揣度着重澜的心思,小心翼翼道:“魔尊大人,那白安坊的那群侍女们……”

    白管事深知,那些侍女可有可无。

    若魔尊宠爱那个灵炉,顺水推舟遣散她们,博美人一笑,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谁料,重澜嗤笑一声,掌心里冒出烈烈魔焰,将正在把玩着的珍宝燃成了灰烬。

    语气冷冷藏着威胁与不屑,睥睨道:“本尊身边有多少女人,轮得着她来管?”

    第9章 劝你有自知之明

    大殿内一片近乎凝成实质的威压,惊得众人连呼吸都悄悄停止。

    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尚胖子望着又被重澜霍霍掉的宝贝,心疼得直滴血。

    经笠仲则似笑非笑,盯着尊座上怒气冲冲站起来的某人,仿佛看穿一切。

    一眨眼间,重澜那威压十足的身影已然消失。

    半晌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气似的,重新热闹起来。

    尚胖子大步跨上魔纹台阶,哭丧着脸拾掇着地上的珍宝碎片。

    他的宝贝啊呜呜呜,回去补一补,还能当个摆设。

    底下其他人则看热闹不嫌事大,议论得唾沫横飞。

    都是魔界的大人物了,每日闲来无事,也就聊聊八卦才能觉得无趣的魔生有些波澜色彩。

    尤其是关于魔尊的,这禁忌感,啧。

    “也不知那青冉什么性情。要是她没有自知之明,敢让魔尊遣走其他侍女,只怕魔尊生起气来,今晚的北渊又要颤栗难眠了。”

    “能攀上魔尊当灵炉的,应当也是个聪明人。”

    “再怎么着也不会不长眼,跟魔尊开这个口吧。”

    尚胖子眼睛一亮,冲回众人堆里,热络地左搂右抱。

    “不如我来坐个庄!咱们赌一赌明日魔尊会不会遣走白安坊的所有侍女!”

    “右使大人,您什么时候也做赔本的买卖了?”有人笑了笑,然后迅速押了一块魔晶石,“不过你不许反悔了啊!我赌魔尊肯定不会!”

    “我也是!尚胖子你可不许耍赖啊。”和尚胖子关系好的几个,则直接动作飞快地押下一堆奇珍异宝。

    光是想想明天尚胖子心疼得嘴歪的样子就想笑。

    尚胖子才是真的想笑。

    看着盘子里压“不会”的那一堆小山似的宝贝们,心里乐开了花。

    忽然,伸过来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押下一颗血月圣珠。

    是经笠仲温润的声音,含着笑意,“我押‘会’。”

    尚胖子眼睛一瞪,差点儿破音。

    “你押就押!押这么贵重的圣珠做什么?!要是你家那位知道你赌这么大,不得拔光你羽毛啊!快!你快拿回去!”

    “买定离手。”经笠仲淡淡一笑,飘然离去。

    “……我也押‘会’。”魔影首领羿臻忖度半晌,更狠地默默押下两颗血月圣珠。

    而后化成一缕黑烟,消失得毫无踪迹可寻。

    尚胖子快要昏过去。

    可是他的小短腿根本就追不上魔界来无影去无踪,遁术第一的羿臻。

    只能气得炸毛,原地咆哮。

    啊啊啊羿臻你什么时候也跟着经笠仲这只秃鸟学坏了!!!

    -

    已是日暮,落雪镀上了一层霞色,美得绮丽。

    青冉心不在焉地擦着六仙桌,心神一直不宁。

    她正盼着他不要来。

    那抹深色暗绣的金色云纹墨袍一角,已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余光中。

    “见过魔尊大人。”她福身行礼,微垂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