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澜习惯了她这遇事便包子般发呆的性子,冷嗤一声,懒得与她多言。

    他直接伸手一扯,将储物袋从她的腰间扯下来。

    虽然每个储物袋都有其主人独特的灵识,旁人无法打开。

    可重澜并没有打开的意思,直接手指用力,巧劲一捏,储物袋便彻底化成了几片碎块,和里头装着的各式各样的东西一起,乒乒乓乓掉到了地板上。

    这里面,大多都是重澜送给青冉的天材地宝。

    还有,青冉从青正门带过来的那柄传音镜。

    重澜弯腰拿起来,青冉不敢去抢,只能逃避似的看着其他地方,心里默默祈祷着,他不要打开。

    可重澜做这一切,本就是为了看她的传音镜。

    他点开,里面青冉已经读过的讯息不会消失,只要用灵力往前回溯,就能查看。

    重澜垂眸望着那传音镜,脸色越来越沉,直到阴沉得可怕无比。

    青冉低着头,脖颈都快压弯,感觉到那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在整个屋子里四处蔓延。

    哐——

    重重一声,不远处的六仙桌被重澜倾泻出去的怒火劈成了两半。

    他漆黑如墨的瞳眸里,漾着暴戾的冷意,如怒海狂波,尽管不是冲着青冉而去,却还是让她冒出了一身冷汗。

    “青正门上下,真是都好大的胆子!”他轻呵一声,满地冰霜凝结。

    “青冉,这就是你的父母?”冷冷沉默片刻后,重澜侧过头,长指敲着那传音镜的镜面,嗓音如坠着冰凉刺骨的冷玉。

    难怪养出青冉、青欢这样两个女儿。

    重澜眸底全是讥讽冷意,他算是明白,为何青冉会是这个性子。

    青冉咬着唇,肩线微微颤抖。

    重澜见她这模样,心中怒火依旧,忍不住嗤笑。

    有这样的父母,倒还不如他。

    虽无父无母,却也自由自在,逍遥快活。

    他耐着性子,将传音镜递还给青冉,冷声道:“给他们回讯息。”

    青冉抬起眸子,长睫轻颤,有点儿没懂重澜的意思。

    重澜冷冷压着唇角,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这榆木脑袋,“他们怎么说你的,你就不会还回去?”

    这点小事都要他来说,真不知道她以前活得憋屈成了什么样子。

    青冉呼吸声很浅,她细白的指尖搭在冰冷如水的镜面上,望着重澜那怒火越来越盛的模样,心中忐忑不安。

    半晌,她才嗫喏着开口道:“我、我不会。”

    “不会啊?那本尊教你。”重澜早看出来了。

    他轻嗤一声,眼尾微挑,语调肆无忌惮,“告诉他们,你今天想骂人,所以就不骂他们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青冉呼吸一滞,又听到重澜说:“还有,他们的葬礼,你就不回去了。”

    青冉瞳眸微缩,下意识揪住传音镜的小柄,远山含黛般的眉尖轻轻蹙起。

    “怎么?害怕?”重澜黝黑的瞳眸里映着她娇美的脸庞,“有本尊给你撑腰。”

    他手指重重点着传音镜的镜面,指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讯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这样跟你说话?”

    青冉垂下眸,咬着唇角,难过地耷拉着眼尾。

    嗓音又低又闷,“不回他们,就、就这样断了吧。”

    三日不回,就视作她和他们断绝关系。

    传音镜里安安静静躺着的最后一条讯息,就是这个意思。

    重澜不耐烦地抵着眉。

    关系当然要断,但这口气也要出。

    等了半晌,见青冉一直抿唇不说话,又是这副装哑巴的样子。

    重澜气不打一处来。

    算了,他不指望青冉了。

    她这懦弱怕事的性子,让她回她父母他说的那几句话,只怕要等到下辈子。

    重澜伸手夺过青冉手里的传音镜,灵力打入,直接大骂特骂了一通。

    用他一贯高高在上的魔尊口吻,冷厉又嚣张,话说得比他教青冉的还要难听刺耳许多。

    发泄过后,重澜总算纾解了心中那股郁气。

    他可以想象这群人收到之后都要惶惶不安,唯恐他哪天本尊亲临,将他们都屠戮得一干二净。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