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澜的音色很轻,透着淡淡的冷意,“东鹤谷之事,你可怪我?”

    “……”青冉怔然,望着他漆黑的瞳眸,像是迷失在了这里面。

    自东鹤谷回来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日,青冉被他抛下的事。

    青冉不敢提,怕他恼羞成怒。

    更何况,作为一个炉鼎,她也没资格质问他这些。

    而重澜,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觉得这事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也未曾提起。

    直到今日,不知又有什么事触动了他的哪根弦。

    他竟这样状似漫不经心地提起。

    不过青冉了解他,她能听出来,他其实是在等她的回答,很在意她的回答。

    青冉不愿意撒谎。

    说不怪他吗?怎么可能。

    一次次死里逃生,仿佛在刀尖上来回碾过。

    她不知在心里恨过、怨过、诅咒过他多少次。

    她垂下眸,指尖微动,实在不知该如何回他。

    弹幕满屏都是气愤。

    【狗男人竟然还有脸问这样的话?怪不怪他,他自己心里没有一点逼数吗?】

    【呵,男人,给我死!】

    【冉冉别理他,保持现在这样的表情!这样很好,我看了都替他感到羞愧!】

    看到青冉这副不敢言的模样,重澜的眸色越来越深。

    他抬手,撵着她的发尾,目光微一闪烁,“青冉,你在怨本尊?”

    他的话音里,已泛起浅浅的怒意。

    青冉忙抬眸,脱口而出,“青冉不敢。”

    重澜一怔,指尖放开。

    她是不敢,只是不敢。

    心里藏着的埋怨,只怕已泛滥成河了吧。

    重澜负手而立,望着那乌青的云边,身影多了几分萧瑟。

    “那日,我灭了那厮之后,很快便回去寻你。”

    “只不过,你没有乖乖听话,留在原地等我。”

    青冉无奈地垂着眼,颇有些心不在焉。

    实在是眼前飘过的一行行小字都精准无误地戳中了她的心,让她听不下去,重澜在说什么。

    【冉冉别听狗男人说的话,他绝对是在哄你!】

    【就是,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又如何?还不是扔下了你不管不顾?】

    【对啊,小冉冉要不是遇到我们,早就没命了。】

    青冉不愿再想起东鹤谷那噩梦般的一天一夜。

    也不想抬眸看重澜。

    重澜绷着脸,下颌线透着森然的冷意。

    “东鹤谷太大,气息杂乱,我只能让经笠仲送来你的灵魂石,才能循着你的本源气息寻到你,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辰,让你受苦了。”

    【怎么?这狗男人的意思,是怪冉冉乱走?】

    【逻辑鬼才,佩服佩服】

    【yue了,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我只服这个魔尊。】

    青冉望着那些弹幕,不说话。

    身前不远处,重澜还在继续说着那天的事。

    “经笠仲把你的灵魂石送来,竟然碎了。”他嗓音忽然哑了几分,“我以为,你死了。”

    “”青冉完全不知怎么答了,索性当个哑巴。

    重澜也没有再说下去。

    不知为什么,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眸底藏着浮浮沉沉的情绪,如雾霭,让青冉完全琢磨不透。

    青冉站得快要麻木,终于等到重澜重新开口。

    “青冉,你并没有死,但是你的灵魂石为什么会碎,你想过这个问题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探究,目光在青冉的脸颊上来回逡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