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谁要是有这么个妹妹,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宫里的女人几乎全都无师自通的学会争夺。女人们要争夺,女孩子们也在争夺,把对方比下去,踩下去——这没硝烟的比斗毫无温情,简直是你死我活的拼杀。

    对她的恶毒的话五公主充耳不闻,仿佛没听到一样。

    拳头打在棉花上并不能让六公主消气,可是她既不能动手,再说看起来五公主也是不疼不痒,转而对小冬说:“小冬妹妹,你来猜猜,咱们五姐姐是要出嫁呀,还是要出家呀?”

    干嘛扯她?

    小冬皮笑肉不笑:“六姐姐也是来向太后请安的吗?有没有遇着贵妃娘娘”

    六公主怔了下,脸色不定:“贵妃也来了?”

    “是啊,同五姐姐一起来的,正陪着太后在里面说话呢。”

    对明贵妃,六公主还是有畏惧之心的。

    小冬并不是想帮五公主,只是不希望自己搅进这两姐妹的是非里。

    “采蓝姐姐。”

    亭子下头的宫人应了一声:“郡主有什么吩咐?”

    小冬站了起来,抚了抚裙摆:“两位姐姐慢慢聊我先告辞了。”

    五公主蹭一声站了起来:“我和你一块儿走。”

    小冬看了她一眼,五公主还是不死心?

    可她真没有什么特效的灵丹妙药可以美容除疤。

    走了没挤步,小冬发现六公主居然也跟上来了。

    对了,被六公主一扰,小冬差不多把五公主说的最后一句话给忽略了。

    她说,她知道要杀小冬的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

    到底是谁

    当然,也有可能她是随口乱说。

    小冬心里在狐疑,可是她没像以前那样冲动或是轻信。

    她可能永远也学不会算计,也不会分辨对方的哪一句话是欺骗。

    但她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不可轻信就是第一条要诀。

    采蓝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们,须臾不离。

    小冬觉得自己是不够聪明,她不像这些人,从小就在阴谋诡计权势拼杀中打滚。磨练得心肠刚硬满肚子算计,她有前世的记忆,感触,心性——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她还是不会变成她们一样的人。

    她们回去的时候,明贵妃眼睛通红,圣慈太后冷漠依旧。六公主向太后问安之后坐到一边,规规矩矩的毫无刚才在外面那股锐气和凶狠。

    小冬能觉察到圣慈太后心情不好,极其不好。

    小冬和她这些年相处下来,对她已经十分了解。圣慈太后平时对人也十分冷漠,可是那时候她平静而自然,现在她却坐得笔直,嘴唇微微抿着。

    小冬不知道明贵妃说了什么话让圣慈太后如此发怒。

    在她印象中,圣慈太后仿佛永远不会为了什么事情发怒。她经过了太久的时光,压抑着自己,不对任何人任何事欣喜或发怒,圣德太后在时她不怨恨,圣德太后倒了她也不张扬。

    “小冬。”圣慈太后朝她招了招手。

    小冬站了起来,走到圣慈太后身边。

    “你同我一起来。”

    外面有乘辇,圣慈太后让小冬坐在他身边。

    小冬满心都是疑问,可是她什么也没说。

    乘辇穿过长长的宫巷,宫人们得步伐声听起来规律而一致。天空看起来显得蓝而空旷,乘辇穿过永安门,折向右行,最后在紫宸殿外停了下来。

    圣慈太后携着小冬的手直直的走了进去,侍卫宫人纷纷让避并拜倒行礼。圣慈太后走得极快,小冬好像头一次发现她的个头儿高挑,自己得一溜小跑才能跟上她的脚步。

    站在正殿殿门外的侍卫看到她们的时候愕然之极,他们也许没见过圣慈太后,可是太后的服色他们绝对认识。就在他们行礼而来不及阻拦的时候,圣慈太后已经拉着小冬走进了正殿。

    小冬是第一次看到前朝正殿。

    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从前的事。她和姚锦凤,沈蔷,在下雨的夜晚挤在一块儿说悄悄话,说起三大殿,顶上是琉璃瓦,地下是金砖。那时候小冬还想着,这辈子大概没机会看见到底这里铺的砖是什么样的。

    可是没想到圣慈太后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紫宸殿和后宫那些宫殿比起来,没有那种精致和秀丽。它宏伟而空旷,小冬很想抬头看看上头的穹顶究竟有多高,但大殿里没有那么亮堂,她也判断不出来具体高度,上方藻井上绘着得图纹繁复,小冬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彩图块。

    “母后。”

    “皇上。”

    皇帝挥了挥手,殿中的人无声地退了下去。

    小冬知道,他们要谈的事,一定于她有关。

    “上元节的刺客,皇上查着什么眉目了吗?”

    皇帝低声吩咐了一句,有个人从帐幔后的阴影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