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才子,女先生听起来风光,其实生后是孤寂而清苦的。

    而且还听说,殷姑娘和她母亲都从殷府搬了出来,不再寄住在伯父家中。

    小冬对她不是不佩服的。

    赵吕对她应该也是既敬且怜,又爱吧?

    可是……

    安王的话却让小冬大吃了一惊。

    “哥哥要定亲?”小冬睁大了眼睛:“和谁?”

    “淮远的周家。”安王微笑着说:“是那家的长女,姑娘比你大两岁,其实我早就有这意思,不过因为他们要守孝,所以才没有提。”

    “我……我怎么不知道?”

    安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这个女儿虽然已经嫁为人妇,又已经生了孩子当了娘,可是依旧保留着一份稚气。

    也许她的温柔和天真能一直这样直到老。

    这也是件好事。

    说明有人爱着她,保护着她,让她一直幸福无忧的生活。

    “又不是给你找婆家,干嘛非得你知道?你哥哥知道不就行了?”

    “哥哥也知道?”

    “他自然知道,周北望可是他在叶安时的兄弟呢。”

    那……

    小冬觉得想不通。

    哥哥不是喜欢殷姑娘的吗?

    以这时候的眼光看,殷姑娘是不合格的。

    失去父亲孤女,无财无势,抛头露面的谋了教职——

    诚然,她是有才的。

    可是女子无才才是德,越有才,反而越成了缺陷。

    “那,殷姑娘……”

    安王摇头一笑:“殷姑娘没有周乐如合适。那位周姑娘温婉大方,和你哥哥性格可以相互填补承托,周家家风严正,将来……也有好处。”

    将来指的是赵吕的下一代吧?

    这时候一个家的女主人很重要。

    品性、德行、能不能持家、治家、相夫教子,才是这时代衡量一个好妻子的标准。

    而不是爱。

    是的,安王说的没错,不管从哪一点看,那位周姑娘都是合适世子妃的位置。

    至于美丽、才气、爱情……

    这些东西都只是风花雪月的点缀,不能成为生活的主流。

    “那位殷姑娘……说实话,你哥哥曾经想向殷家提亲的。”

    “是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在公主府见过殷姑娘之后不久。”

    “那后来怎么……”没提呢?

    “殷姑娘自己不肯的。”安王口气淡然:“不管她是以进为退也好,另有打算也好。她不愿意嫁给你哥哥,说情愿做一个知己。既然做了选择,就不能够后悔。你哥哥有他的责任,不可能永远这么和她耗下去。”

    小冬没有再说什么。

    安王对她百般宠溺纵容,因为她是宝贝女儿,掌上明珠。

    对殷姑娘,安王就没有那么多的耐性了。赵吕是安王的世子,是他的继承人,他需要一位般配的,合格的妻子。

    小冬只是在想,赵吕心里还装着殷姑娘,他娶了周姑娘能幸福吗?

    赵吕的亲事还没有定下来,四月里,暮春,圣德太后薨逝。

    这是一个早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的人。

    虽然她现在才死去,可是在更多的人印象里,她早就消失了,有权势的人物,在失去权势的那那一刻,已经与死亡无异。也许对他们来说,失去那一切比死亡来的更绝望更痛苦。

    小冬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圣德太后时的情形——她意气风发,雍容华贵,她是凤仪宫的女主人,是皇帝的嫡母,圣慈太后王氏当时在她的面前也是小心翼翼忍气吞声。

    可是就在她觉得自己无往不利,权倾朝野的时候,一下就从顶峰重重的栽下来。

    也许她疯了其实是件好事。

    疯了,就不用面对自己失去了一切的事实。陈家辉煌早应经成为过去,现在朝堂上数得上的,是三皇子的母族李家,还有他的妻族吴家。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代新人换旧人。

    这种新旧更迭是必然的,也是残酷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春雨

    小冬换了衣裳预备进宫,首饰都摘了下来,鞋子也换了双素的。

    圣德太后固然早就失势,可 至死她都是太后。

    所以她还是有一份应该有的体面。

    胡氏拿了一备手帕给她:“郡主.这个还是备着吧。“

    小冬虽然觉得大家可能连做样子静懒得花力气,可是有备无患。

    真到时侯旁人都哭出来,就她挤不出来,那可不怎么好看。

    她接过帕子来掖好,胡氏撑着伞一路送她到门口上车,小冬嘱哗一句:“可能要晚些回来,妈妈先照看阿大.吃饭睡觉都别耽误,天气不好就不要出门了,在屋子里待着吧。“

    胡氏应着、往后退了两步.有人过来收了脚凳。

    马车刚朝前走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