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舟的声音十分平静,只是尾音略微颤抖,让人知道他并不是表面上这么淡然。

    无音摇摇头,“他们当时等在宗门外,我只是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慕怜问道:“那你瞧清了那人的模样吗?可否描摹出来。”

    “看清了。”

    无音从纳戒中拿出笔墨,略微沉吟,便将那人的容貌栩栩如生的画了出来。

    夜寒舟接过画像,死死地看着纸上之人。

    慕怜同无音道谢,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无音说:“如果师姐的死另有冤情,我一定会站在你们这边的。”

    慕怜知道,她身为碧莲宗之人,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因为她需要对抗的不仅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整个宗门。

    两人离开玉莲冰山后,没有停留,又直接出了秘境,去了花溪镇。

    一路上,夜寒舟都沉默无比。

    慕怜知道,他的沉默,只是为了压抑满腔的怒火和仇恨。

    换做任何一个人,知道了这样的事情,都会失去理智的。

    少年只是在他面前强行控制自己罢了。

    然而,这种压抑和控制,在揭开棺材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只见红漆木棺内,徒留一身白衣,根本就没有白若芷的身影。

    “该死的!我要杀了她!一定是她做的!”

    少年跪在地上嘶吼着,双手深陷在泥土之中。

    他双眼通红,手下的泥土与渗出的血液融为一体。

    慕怜看不得少年这个样子,不顾他身上的脏污,将他拉了起来拥住自己。

    “痛就抓为师吧,别伤了自己。”

    少年圆润的指甲,用力地嵌进了慕怜纤细的腰身中。

    过了许久,夜寒舟的眸子才恢复了些许清明,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他蓦地松开了十指,手轻轻搭扶在慕怜的腰上,有些不知所措。

    “师尊,你……”

    慕怜道:“你还伤不了为师,不必愧疚。”

    夜寒舟低下头,又恢复了沉默隐忍的模样。

    慕怜叹口气,用自己的侧脸轻轻蹭了蹭少年的脸颊。

    “还有我,还有为师。为师会陪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为师都会帮你。”

    少年一怔,脸蛋埋进他的颈窝中,闷闷的“嗯”了一声。

    两人相拥了许久,慕怜有心想要宽慰少年,便一直没有提起离开。

    等少年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说起来之后的打算。

    “你母亲的尸身不知道在何处,为师知道你有了猜测的目标,但是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贸然找上去。”

    “如今我们能做的,便是顺着黑胎记这条线索找下去,找到这个人,后面的幕后主使,自然也能水落石出。”

    夜寒舟此时看起来已经平静了许多,闻言点点头,同慕怜离开了花溪镇。

    两人先是去了花溪镇附近的城镇寻找。

    慕怜不计灵气消耗,直接将神识铺开,整片区域的搜索。

    这样虽然耗费精神力,效果却格外明显。

    两人一下午连着找了三四个城池,都没有找到那名拥有黑胎记的人。

    “师尊,还是明日再来寻吧。”

    夜寒舟见慕怜损耗太大,哪怕这事他比谁都心急,仍然按捺下性子提议。

    慕怜有些犹豫,又听少年说道:“不急这两日,只要他们活着,便跑不掉的。”

    这才打消了继续寻找的念头。

    两人回到忘川宗,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连着找了好几天,都没有得到关于那些混混的丝毫消息。

    那些混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这让慕怜产生了,说不定他们已经死了的念头。

    可这是最坏的打算,慕怜只一闪而过,便又继续挨个城池的寻找。

    眼看着碧莲宗秘境都已经关闭,所有弟子都从秘境中出来了,慕怜也才堪堪将附属于忘川宗的城镇全部排查完。

    没有消息,说不定才是最好的消息。

    至少,他们没有死在忘川宗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