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神情悠闲,眉目带笑,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慕怜收起水壶,淡淡道:“若是本尊不理这些花,恐怕就要干枯死了。有生命的东西落在你们鬼族手里,那可真是糟蹋了。”

    慕怜其实是想起小薰了,那朵原型是薰衣草的小姑娘。

    明明何其无辜,却被卷进了人鬼之间的阴谋中。

    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就如同城主府中的这些花朵一样,无辜遭殃,若是连他也不管,便只有枯萎而死的下场。

    凤临是不懂花、也不怜香惜玉之人。

    对他来说,世间只有两种人有区别。

    他在乎的人,和他不在乎的人。

    他不在乎的那些人,不论死活,不论因何而死,都和他没有关系。

    譬如小薰,譬如这些花。

    在他眼中本来就和死物没有区别。

    所以他根本就无法理解慕怜的做法和说的这些话。

    “不就是花,它们的死活不会对我们产生任何影响。”

    慕怜抿了抿唇,难得没有和凤临争论。

    他轻叹口气:“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区别啊。”

    他们不是同个世界的人,三观和理念也完全不同,他没必要去争论什么,只能是对牛弹琴。

    然而他不争,凤临反而不满了。

    “我们怎么就有区别了?”

    这话说得,好像他配不上他一样。

    慕怜不想搭理他,可凤临本来就是个厚脸皮,慕怜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行,你今天必须得把话和我说清楚!”

    慕怜被缠得烦了,敷衍道:“我们立场不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凤临愣了一下,了然道:“所以你嫌弃我是鬼族是吧?”

    ……

    又来了,又开始说胡话了。

    嫌弃?

    他嫌弃凤临,和凤临是鬼族没有任何关系。

    再来,无论他嫌不嫌弃,他们都是敌人,不需要搞得好像凤临是他什么人似的。

    慕怜不搭理凤临,凤临很不爽,继续追问。

    “你是因为我是鬼族,所以才这样对我的吗?和对待你徒儿完全不一样。”

    慕怜很想知道凤临的脑回路是怎么运转的。

    一个次次找茬的敌人,一个最信任亲密的徒弟,任何人都会知道怎么选。

    他竟然拿自己去和夜寒舟比,他当真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他干了多少坏事他自己不知道吗?

    人有远近亲疏之分,凤临排在最低档,是厌恶的仇敌那部分。

    哪怕最近这段时间两人天天相处,关系似乎缓和了许多,可这也不能抵消凤临曾经的恶劣事迹。

    慕怜知道凤临觉得自己没有错,所以他也懒得再去解释什么了,只淡淡“嗯”了一声。

    鬼族大部分,的确都是和人族水火不容的,这样说也不算错。

    凤临沉下了脸色,好心情消逝一空。

    “你这是种族偏见,最近我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

    慕怜不知道这个挺好,凤临是怎么看出来的。

    只能说凤临的脑回路,确实与常人不同,并且随时都有着一股迷之自信。

    “这个挺好,是基于你给我的尊重下。可一旦有一天,你触犯到人类的利益,伤害到了我身边的人,我们恐怕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好好说话了。”

    届时,只能是刀剑相对,分一个你死我活了。

    凤临紧抿着唇,难得的沉寂。

    良久,他问:“那如果你不是人类呢?那么你的立场是不是就会转换了,你会和我站在同一方吗?”

    不是人类?

    慕怜一愣,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在壁画上看到过的内容。

    如果按照上面所描述的,他会成为鬼族,并且会被修士围攻追杀。那么,他的立场会变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