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陆修微微一笑,又看向顾然。

    “这位师弟,我送你下山吧。”

    顾然见过陆修几次,知道他的身份。

    闻言点头道:“嗯,多谢陆兄。”

    两人御剑下山,比顾然自己走路下山要快上许多。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下到了半山腰,顾然居住的洞府处。

    顾然礼貌拜别了陆修,往洞府走去。

    陆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顾然的脚步顿住了,没有回头。

    陆修继续道:“那个人是你的师兄,是清风道尊最喜爱的弟子,但是现在暂时离开了。”

    陆修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可能是觉得慕怜之前的举动有些异常,他怕慕怜将对夜寒舟的思念寄托在了别人的身上。

    也怕顾然因此而误会,产生没有结果的感情。

    可是,他又哪里有立场来说这些?

    他也喜欢清风道尊,他明明和夜寒舟是情敌,却无法做到趁虚而入,也不想看到别人趁虚而入。

    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非要和夜寒舟公平竞争。

    他只是……不想看到慕怜不快乐。

    那个人,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心,他又怎么能再去做其它的干扰。

    “我知道。”

    顾然留下一句话,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门后。

    陆修叹了口气,御剑离开。

    ——寒冰殿内——

    慕怜将自己沉入了冰冷彻骨的池水之中,想要静下心来修炼。

    可在池水中泡了许久,他也没能进入状态。

    慕怜稍微有些烦躁,也懒得再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事,直接从水中出来,漫无目的地走着。

    殿内有两张玉床,一张床上已经空了许久没人睡过了。

    他在上面躺了一会儿,莫名有些安心和眷恋。

    慕怜惊觉自己的异常,这种情绪从来没有过,和以往不太一样。

    他略显慌乱地从床上下来,又往殿外走。

    寒冰殿外的峰顶,是他教导夜寒舟练习法术和招式的地方。

    殿门边上,有他和夜寒舟时常观看月色的吊椅。

    在吊椅上,他们曾倾诉过心事,也畅想过未来。

    他们一起赏月,一起摇晃,曾肩贴着肩,也曾互相拥抱。

    还有那个至今他都不愿意想起,却又总是在脑海中浮现的吻。

    慕怜原本是想要散散心的,此时触景生情,除了难堪烦躁以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收回目光往山下走,不知道是在逃避些什么。

    慕怜在雾怜峰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这才发现,很多地方,都是他和夜寒舟两人一起去过的,到处都留有两人的回忆。

    不知不觉间,慕怜又来到了夜寒舟还是外门弟子时的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不如说是草屋更来得恰当。

    这草屋还和当初他偷偷来帮忙时一样,屋顶是好的,窗户也不破了,屋内简单的一张木床和桌椅,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这栋草屋虽然破旧,却被收拾得非常干净,哪怕没有人居住,也仍然是整洁的模样。

    想起他初识夜寒舟时,小小的少年还长得不高,瘦弱娇小得很。

    那么小小一只,躺在破旧的木床上,发着烧流着汗,喊着娘亲。

    或许是那一刻,他就真的代入了一个家长的角色,为了弥补少年缺失的亲情,总是想着如何照顾好少年。

    可说到底,其实在现代,他的年纪也不大,他也说不清,那是亲情,还是师徒情,亦或者就是单纯的怜惜。

    但后来,在两人的相处中,特别是在夜寒舟离开以后,他已经能越发察觉到,自己的情感,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可他不愿意承认,甚至觉得可笑。

    可笑过后,又陷入对自己的重新自我认知与怀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