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十字。”

    他瞳孔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是‘主祭’的阶位吗?想要了解到真相,老师的身份似乎还略显不足,看来要和拉斯普钦先生再做一场交易……不过,这样起码能解开塔上的谜团。”

    他夺走了霍华德·纽伦的大脑,自然能轻而易举地取代其身份。伊夫林迅速联系了距离此地最近的逆十字成员,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身穿黑袍,苗条纤细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倒吊人’大人,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

    伊夫林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头上戴着黑色纱布,朦朦胧胧遮挡住半边脸庞的女人。她的手上、脖子上和脚踝上都带着黄金链条。清瘦苍白的脸颊上,涂抹着对比强烈的暗红色与深蓝色交织的油彩,充满神秘气息和原始宗教的色彩。

    女巫没有抬头,态度谦恭地跪倒在地上。

    青年的眼中闪过悲哀的光芒,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换了一副腔调,声音冷淡地说道。

    “阿丽丝·皎月。”

    他称呼道。

    女巫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荒原狼中竟然有两位逆十字的成员,这个情报已经足够让她震惊;但她更没想到的是,伊夫林·伊利克特拉居然知晓自己过去的精灵姓氏,这说明对方很有可能认识同义氏族的人……阿丽丝的内心汹涌澎湃,努力克制着抬起头去看对方的冲动。

    “你在这座塔上呆了多久?”

    “十年零三个月。”

    “真是漫长。这说明此地早有我的同僚,对吗?”

    “这——”

    “他是谁?”

    “……”

    阿丽丝犹豫了。塔上的两位主祭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要是‘命运之轮’大人暴露身份后迁怒于她……

    “你只要替我通知即可。那个人愿不愿意见我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了。”

    阿丽丝恭声回应。

    第271章 终局(四)传道者的结局(感谢toad-螣蛇乘雾的盟主!)

    “总算是死了。”

    李察德望着躺在脚下的男人,喃喃自语。

    “现在还不能确定吧?”

    一个身影从高塔上轻盈跳下,落在不远处的废墟上,往前纵跃,每一步都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眨眼间便落到了他的身边;她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从李察德的背后传来。

    “万一他又从哪里掏出个分身来”

    刚刚把顶层塔楼劈成一半的女骑士脸不红心不跳,呼吸缓和,语气平静,看来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对她来说连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他确实有。”

    李察德回答道。

    “麦奎恩马瑟斯一共控制了超过二十具身体,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担任着不同阶层的角色,势力触角几乎遍布整座玛雅大陆。虽然不是每个分身都有着诸如逆十字使徒,或是黄金黎明至上导师这样地位显赫的身份,但如果能全部集合起来,称得上是一股隐藏在暗流之中的可怕力量。”

    但他没有这样做。即使是在参与到围攻魔塔这样的大事件的时候,任何人都应该明白其中的难度,需要将手头上的力量全部集中起来,远交近攻才是最好的策略;他却依然我行我素。

    麦奎恩马瑟斯对魔塔的觊觎并非一时兴起,他从百年前便控制了马里恩格林,将自身的势力渗透入魔塔,可到了最后,他却选择孤身对敌,如此选择令人捉摸不透。

    当然,他能同时操控眼前这具身体和格林先生的身体,但是大概率无法做到同时操控二十具身躯,这是一方面;但只要他愿意,在过去数个月的时间内调动其他身份所具备的资源和势力,集中到让魔塔坠落的“大业”中,却不是一件难事。

    重要的甚至并非传道者本身具备的力量,而是他的“分身”所处的位置,相互配合后足以成为撬动大陆局势的支点起码能挑拨、撺掇与联合一部分势力,共同起兵打魔塔。

    李察德之前担心的就是这个。

    假如向来对飞行塔心怀不满的地上王国,再加上神秘世界中早有打算的部分势力,全都光明正大地参与到此次战役中,屹立荒野千年的魔塔,这回说不定真的会毁于一旦

    没想到的是,内战爆发的比李察德想象中的更快。而仓促行事的直接结果便是,真正有分量的外敌,最后只出现了两人。

    如此短暂的时间,这让各方势力几乎不可能参与到这次内战中。哪怕距离最近的莱茵王国,真想要光明正大地集结大军,都不是几个月就能分出结果的。

    归根结底,麦奎恩马瑟斯的失败是咎由自取。他白白浪费了手上的资源,明明确实拥有毁灭魔塔的能力,却没有这样去做。

    其中最关键的理由,恐怕还是他本人的性格不允许。

    麦凯恩是一个表演主义者,他将世界看作一个巨大的舞台,将自己看作一场戏剧的主演,所以不愿意做出破坏规矩的事情。

    而从任何一个足够有野心与理性的领导者的角度来看,这种执念实在太浪费他的力量了。

    “呵呵,了不起的家伙。”

    琼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巫师们的脑子虽然比我们这些靠肌肉的家伙们好使,但总归是有个限度的吧?我觉得这个人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自我认知的崩溃而失去理智。”

    “事实上,他现在就已经足够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