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吨重的门压在他大腿上,他拔也拔不出来,动弹不得。他撕心裂肺地叫喊着,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痛苦。

    站在门旁边的人听他叫得那么凄惨,想帮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有位大叔想拉他出来,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一起拉他的腿。

    男人一直喊疼,求他们别拉。

    他哭得涕泗横流,直喊父母,又喊救命。

    众人爱莫能助,只能听着他惨烈的痛苦声,听得揪心。

    有人听不得,转身离去;有人待在他身旁,耐心安抚着他的情绪;有人着急地去找打开升降门的开关。

    着急的人之中有浮子和薇薇安。

    没过多久,男子疼得晕死过去。

    他晕过去的同时,轰地一声巨响,伴着更为阴凄的惨叫声,听起来有男有女、有青年有中年……接二连三的两声、三声……共五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电梯坠落了!

    从高层自由落体坠下!

    所有人无不震惊,整栋大厦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有位胆子挺大的年青人冲上前扒开最近的一扇电梯外门。

    浓稠的鲜血先一步蔓延出来,在光滑的地板上炸开了死亡之花,格外刺眼。

    电梯被冲得不成形,十几个人被压着,头破血流,痛苦的神情永远定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年青人一边跑到另一部电梯,一边喊着人:“快看看有没有幸存者!快!”

    薇薇安大概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在她面前,五扇电梯外门全被打开,鲜血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

    那些一分钟前还在求救的人正失去生机地趴在那里,被生命之轮无情碾过。

    薇薇安崩溃地蹲到地上,捂住脸失声大哭。

    至于为何而哭,她不知道。

    也许是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给震撼,也许想回家、想吃阿嬷做的糖醋小排、想见爸爸妈妈、也许是害怕了……也许都有。

    薇薇安才十五岁,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却目睹了一场又一场的杀害、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她好后悔来到这里,她不知道未来自己会怎样,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再见到阿嬷。

    浮子也害怕极了,眼角划过泪痕。可她紧紧地抱住薇薇安,不停揉.搓着她瘦弱的肩膀,呢喃着:“没事的薇薇安,别怕。别哭了,没事…别哭了……”

    她的安抚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作用吧。

    后来,浮子搀扶着她,将她带到角落,两人缩在那给彼此温暖,给彼此安慰,尝试忘却方才发生的一切。

    她这么一哭,其他人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想法设法地想要逃出去,像丛林里受惊的鸟兽般四处逃窜。可他们才发现,大厦的四周起了屏蔽,玻璃窗从外面被堵住。

    外界看不到里面,他们也无法向外求救。

    这栋建筑的设计很特别,像个空心的四方体,在内部能从第一层看到倒数第二层,最顶层封盖。除了第一二层还亮着灯以外,尽数熄灭。最顶层看不见,无法知晓状况。

    现在——

    活着的人都聚到了有光的地方。

    聪明的人待在了有食物的二层,并悄悄用重物堵住了通往一楼的门。

    背后的人盯着整栋大厦的监控画面,笑出了声。

    第11章 10

    薇薇安想起广播室里的那个男人,她抬起头,颤巍巍地问道:“浮子姐,他会不会死了?”

    薇薇安紧握住手心,心想如果那个男人死了,那她们就是杀了人……

    她没有指明“他”是谁,但浮子能猜到。

    浮子手一颤,低头望向薇薇安。

    眼眶顿时盈满泪水,布满恐惧,咸涩的泪刺得眼尾捎上了红。

    她是一时冲动伤的人,为了自救和救她。

    她不敢想,那人是否还躺在那,他是否还活着。可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那人倒下时的面孔。

    浮子哆哆嗦嗦地否认:“不会的,他不会死的,我我当时没多用力呀。”

    可谁人不知太阳穴是人身上的一处要害。

    击中,轻则昏迷,重则殉命。

    薇薇安抱紧怀里的书包,明黄色的表面蹭上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到的。

    一如她的心境。

    她抿唇,良久不说话。

    “里面的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远处有人拍门。

    一楼通往二楼的楼道门被二楼的人卡死了,还有重物阻挡在后,一楼的人上不去。二楼是食品区,楼上的人想独占食物和水,二楼的人全当听不见。

    许久无人回应,那人踹了几次门,无果只能放弃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薇薇安轻轻拉好浮子凌乱的衣角。

    浮子还在睡,爱美的她枕着墙不安地浅眠。

    她蓬松的头发乱糟糟的,变得油油的一条一条。她原本化这精致妆容的脸庞上沾上了灰,那身吊带露脐装仿佛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