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哼唧两声:“长的好招人惦记,长的不好遭人嫌弃,我总不能烧块烙铁往自己脸上戳呀……”

    妙心见她是真难过,也不好再说什么。小丫头呜咽两声,似乎吓哭了。

    也是,掉脑袋的事,谁不怕。

    屋里气氛沉闷,妙心也紧皱着眉头。

    没一会,绒绒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霜落狗鼻子贼灵:“姑姑,今日食间做了红烧肉,我闻着味了。红烧肉三个月才做一回,为了这口我爬也得爬过去……”

    “姑姑,听说砍头前囚犯都能吃上一顿好的,你说,他们有红烧肉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妙心紧绷着脸,迅速上完药收拾好瓶瓶罐罐,厉声道: “等着!”

    霜落得逞的笑了,小猫似的冲妙心撒娇:“姑姑真好,霜落要给姑姑端一辈子洗脚水。”

    妙心翻着白眼出去了,霜落穿好衣裳膝盖一碰就疼,只能干坐着。

    日子再难过也得过不是,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想办法。

    她揉揉膝盖,疼的嘶嘶吸凉气儿,眼眸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泪,我见犹怜的模样。

    用饭时,妙心催她:“麻利点!你还得去颐倦斋干活,晚了那帮狗碎太监得在廉王妃面前参你。”

    颐倦斋住的都是老年太监宫女,这些人在宫里伺候大半辈子老了无依无靠,司礼监便将人凑一块安置,条件极差但总归饿不死。

    颐倦斋这种没油水的地方,没人愿意去,但还是得打扫。久而久之,就成了受罚的地方。

    廉王妃的原话是:小贱婢子既然能勾人,就到颐倦斋勾个太监做对食,勾不到砍你脑袋。

    天杀的廉王夫妇。

    妙心把人送到门口,瞧着霜落那副傻样实在不放心,敲她脑门嘱咐:“在颐倦斋长个心眼,那里的执事太监与廉王府是故交,勾搭谁也不能勾搭他,你先随便挑个应付。看开点,保住脑袋才是正经事。”

    “知道了。”霜落捂着脑门:“为了保住脑袋,霜落会努力勾搭太监的。”

    颐倦斋门庭破败,执事太监陈发引着霜落边往里头走边觑她:“太监虽说没了子孙根,但疼人的本事可不少。霜落姑娘既有意与太监做对食,你瞧瞧,咱家怎么样?”

    陈发今年三十,在各宫主子跟前也算叫得上名字。他脸上涂着粉,白的吓人,阴恻恻的眼神让霜落后背发凉。

    她哆嗦一下,心里哭唧唧:太丑了,丑成这样带把都娶不上媳妇。

    霜落看脸,自幼就喜欢好看的。

    这话霜落不敢说,昧着良心道:“哪能啊,霜落笨手笨脚配不上您。”

    陈发打量她一圈,心说小丫头真不愧是廉王看上的人。水灵灵的皮肤比各宫主子还嫩,声音也软绵绵的,若与她做对食……想想就觉得舒坦。

    陈发把人带到地方,装出好人样:“不急,咱家给你时间考虑。廉王的美妾你是当不成了,可当咱家对食也不委屈。”

    说罢,陈发伸手摸了下霜落脸蛋,光滑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他凑近,将连连后退的霜落逼至角落:“不信你在宫里找找,能找出比咱家年轻好看的太监,咱家叫你一声姑奶奶。”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

    看穿着,来人是两个太监,不过其中穿靛蓝曳撒那位明显地位非同一般。陈发见了人马上点头哈腰凑到跟前:“安掌印——”

    被称作安掌印的人嗯一声,指着一旁的年轻男子道:“这小子不听话,咱家送到颐倦斋教导教导。”

    紧接着,安掌印身旁那人抬起头来,眉眼弯弯开口:“奴才阿吉。”

    澄澈的嗓音顺着三月风扑面而来,杏花纷纷扬扬落在那人肩头,让人不自觉地多看几眼。

    他身上是一袭再普通不过的青褐宫袍,腰系鞶革头戴巧士帽,寻常打扮遮不住周身高贵清华的气质。面目英气,一双桃花眼明媚非常,微微一笑只觉得春光都暗了几个颜色。

    貌如谪仙,遗世独立!

    我滴个乖乖!霜落呼吸一滞跟中邪似的,扫把都差点拿不稳。

    他长的真好看。

    皇宫内竟有如此秀色可餐的小太监!谁说皇宫没有年轻的,好看的太监了,这不就是么?

    她要当姑奶奶了!

    不是,她的对食有着落了。

    她咧开嘴,招手:“我……我叫霜落。”

    魏倾这才发现陈发身后还站了个人,是个小丫头。小丫头眼睛大且亮,琥珀色,有点像他的黑贵妃。

    那丫头许是受罚饿了好几天,看自己的眼神竟透着几分……饥渴?

    第二章 她的头够不够圆

    没人理会霜落。

    院里稀稀落落散着几个太监,不说话各忙各的。一时间四周俱寂,只听见花落的簌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