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方葭霜一边就挽住了方鹤鸣的手腕:“哥你陪我去前面找找吧。”她又看向童谣:“谣谣,你在这个区找,我跟我哥去上一个区找。”

    说到做到,话音刚落,方葭霜就拐着方鹤鸣飞快地走人了。

    童谣,“?”

    方葭霜刚才翻包的时候她也跟着看过去了:一目了然,她钱包就在她包里。

    想出声去叫,但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于是童谣抬脚欲走,却被人叫住了,“谣谣。”

    她转身,站立在风行处,陆知行的衣角被风的手揭起。凤眸收敛些些,他俯首瞧向她。

    薄唇微掀,他的语气清淡而笃定,“我陪你找。”

    童谣,“不用。”

    东西本来就没掉,她给方葭霜打个电话对方就能找到。

    陆知行瞧她眼,被包裹在深色裤装中的两条长腿径直迈开自她身侧擦过,两个字撂下来,不由分辩的:“走吧。”

    童谣,“……”

    其实她知道的,钱包没有掉。

    正如她也知道,没有掉的东西,自然也没有去找的必要。

    对着他背影,童谣呐呐,张了张唇。

    结果却是无声。

    他身形渐远,而她醒过神,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如她不是她,如她是旁人。

    这一刻,亦不知出于何种心态。

    明知钱包并没有掉,她还是应了好。

    -

    不远处,方葭霜一边走,一边装着跟方鹤鸣四处找钱包。目测走了有那么远,她才忽然一拍包,“竟然就在包里!”她去叫方鹤鸣:“不用找了,哥。”

    收回视线,方鹤鸣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

    方葭霜撇开眼,不与他对视。

    方鹤鸣,“在包里?”

    方葭霜点头。

    方鹤鸣又问:“刚刚你怎么没发现?”

    方葭霜,“……刚刚我没翻包嘛。”

    方鹤鸣长长地哦了一声,忽而站定,偏首,专注看她:“既然没翻包——你是怎么知道钱包不见了的?”

    方葭霜,“……”

    方葭霜瞠目结舌几秒,磕磕巴巴地,“大,大概是心电感应吧。”

    方鹤鸣,“……”

    -

    没有任何意义的,童谣跟着陆知行找了二十来分钟,手机来电,是方葭霜打过来的。

    方葭霜说:“谣谣,我忽然发现钱包就在我包里!”

    童谣,“……嗯。”

    方葭霜试探问,“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童谣看了陆知行一眼,唇抿了抿,“不是。”

    “哦哦。”方葭霜语气立时松快:“我妈来接我和我哥了,我就先走了啊。”

    “嘟嘟嘟……”几乎是话音刚落,方葭霜就挂断了电话,而忙音紧随其后地响起。

    童谣握着手机,微怔。夜风抚来,透着些微燥热,而男声不及防地响起在耳侧,“怎么了?”

    一抬眸,便是身高差决定的仰视。

    本可轻易地居高临下,却因他语调过分温和而减去了威压,只剩那微温的嗓音拂落在耳鼓,如春风一道将她环绕。

    童谣实话实说,“钱包找到了。”

    陆知行应声,表示听到,眉一抬,“然后?”

    四目相对,她的话顿了一下,才道:“她妈妈来接他们回去了。”

    陆知行呵笑了一声,俊逸的眉宇间情绪流淌,声线微扬,“你这个朋友——”

    停了下,他悠悠然地道:“不够仗义啊。”

    作者有话要说:周四的一更在下午六点qwq

    第25章

    童谣, “……”

    童谣对此不予置评。侧过眼眸, 她说:“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给方葭霜打电话的时候, 她看了眼时间, 才九点过一刻, 并不算是很晚。何况乐园谷做烟火节主题活动期间,晚上的折扣力度极大, 客流量更是陡增——这会儿出园游客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从他们身旁走过, 脸在时明时暗的光线里显得模糊,欢悦情绪却几乎掩藏不住。

    而他与她对立, 在这三五成群的人之间。

    闻及她回答, 陆知行眼风淡淡扫了她一个来回。

    “我还有点事, ”收回视线,他掀唇,吐字清淡有声,“跟我去趟行政楼,然后我送你回家。”

    “不用。”

    垂着头, 童谣唇抿起。

    她没忘记那些鲜艳花束,被同样拥有鲜妍笑脸的人双手奉上。

    也没忘记, 她的牛开不了花。

    动物不是植物,不能开花,也不应该开花。

    所以她已经把它收起来了,在她的陈列柜。

    它不开花。

    她不怪它。

    薄唇微动,他像是要说些什么。

    却被一声干脆明朗的声打断在了欲说未说的时刻, “……你人在这儿呢,老陆。”

    陆知行略偏身,童谣亦循声望过去。

    视线初初触及,而后停顿——

    是之前在星空中心的时候,跟陆知行同路的两个男生中的一个,身材很高,亦明显过胖。因而走来时呼吸也起伏而不定,边说话边在喘着气。

    任意瞧着陆知行,又瞧了童谣一眼,面上有几分了然颜色,嗨了一声问:“你让你隔壁小妹妹找你玩的?”

    陆知行勾勾唇,正要回话,被利落两个字抢白,“不是,”童谣道:“是偶然碰到。”

    陆知行,“……”

    这种随口一问的话,其实并无十分解释的必要。

    详细解释的结果就是互相尴尬。

    好在任意也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偏首去觑陆知行,调侃了句:“老陆,合同才谈完你跟我说抽根烟去去就回,结果一根烟一抽就是半小时。这时间长的,我还以为你去跟女朋友约会去了。”

    ……女朋友。

    三个字,喉管振动而后发声,空气是传递介质,从酝酿到出口,也许只有一两秒,甚至还不到。

    轻轻巧巧。

    不过是说者无意,而听者有心。

    垂落在裤线的手无声拢起,攥紧了手,手能握住的却只是空无一物。

    只是忽然而然的,在下一刻,男人的声线便跟着清清淡淡地落在了耳膜,是陆知行吐息悠然地道:“活了二十年,我这还是头一次知道我有女朋友。”

    ……?

    童谣抬眸,仰视时,视线不偏不倚落在男人一张俊颜。

    侧对着她,甫一入目便是他下颌弧度,硬朗的分明的,眼睫微垂,收敛时是温润颜色,只抬眼瞧着别人时,又是清晰冷淡的质感。

    清晰冷淡,不涉烟火。

    任意道:“你要想有还能没有吗?我看得透透的,你就是不想有女朋友。”

    陆知行挑挑眉,俊容是未置可否。

    余光一转,任意捕捉到童谣对着陆知行神色,转而对着陆知行又是笑,“老陆,你瞧瞧,知道你这么大个人连女朋友都没有,你隔壁小妹妹一脸都写满了同情。”

    陆知行闻声转眸,眼风亦随之朝她扫过。

    “……”童谣:“我没有。”

    陆知行,“……”

    “小妹妹,你这就不厚道了。”任意嬉笑道:“老陆活二十年没有女朋友已经很难了,你还不赶快同情同情——那跟幸灾乐祸有什么区别。”

    陆知行瞥了任意一眼,目光无声。

    “成,我不说了,我闭嘴。”任意作势划拉了下嘴,却还是又问:“那现在怎么走?”

    “我先送人回家再回校,”陆知行口风平淡道:“你先回去。”

    “得嘞,”任意应,又去跟童谣打招呼:“那小妹妹,哥哥我就先走了啊。”

    童谣点头,“拜。”

    任意说着要走,那两秒间他却一时未动,只视线在童谣身上略一打量,道:“……好像你长高了不少?”任意琢磨着:“我记得上回见你,你好像还不到我胳膊肘高?”

    他说着,手伸出就要来摸童谣的头,手将落而未落,那动作却猝然悬停在了中间——是陆知行的手不动声地拦在了前面。

    “说话就说话,”陆知行道:“没事别动手动脚。”

    顿了下,他道:“有事也别动手动脚。”

    任意,“……”

    任意骑电瓶车来的,跟陆知行打过了招呼便也骑着车走人了。发动机轰鸣而去,留下二人在原地。

    自觉或者不自觉地,童谣抬眸去看身侧的人。

    他亦垂下眼眸瞧她,四目相对,陆知行掀唇,“我送你。”

    视线相触,她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唇微勾扯,如是不温不火地嘱咐她,“给沈阿姨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