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dy把糖果放在手里,先摊到童谣与陆知行跟前,童谣接了,陆知行没怎么看,只是吐辞清淡地拒绝了。

    又去给战克,战克脸微侧着,也没拿。

    mandy便收了手,剥了糖衣,尝了尝,眉拧起。

    mandy,“it tastes weird...”不由分说,她拆了糖衣,将那颗糖递到战克唇边,不由分说的,语气严肃:“zhan, just have a taste.”

    战克一愣,脸色变了变,五官间浮现出古怪神色,最后还是就着女孩子细而长的手指吃下了那颗糖。

    两秒后,少年面上浮现出更为古怪的表情,对着mandy投来的眼光,他点头表示认同。

    mandy便笑。

    战克又转首去看童谣,他道:“味道……像海带。”

    言罢战克便与mandy同行了,小少年和小少女,并肩走在一起,她唧哔唧哔的,他在旁边安静地听,也不知说了什么和听了什么。

    只是相比于一边说一边的女孩而言,男孩子脸上的神情明显不那么坦然,局促了许多。

    海带?

    在二人身后,童谣剥了糖衣,把糖放进唇间,咬下。

    味道很奇怪。

    不是甜,也非单纯的咸,是带着些海鲜腥味的咸……总结来说,战克的描述倒还算是准确。

    在她身侧,陆知行揽了她的腰过来,附耳低声问:“什么味道?”

    童谣皱了皱眉,仰起脸与他视线相对:“……海带味。”

    陆知行挑了眉,声线刻意压低了,“真的?”

    童谣点头。

    微勾着唇,他忽而俯下身来,眸眯着半笑不笑的:“——确认一下。”

    “……”

    片刻,是唇齿之间的厮磨亲昵。那动作干净,流畅而不黏腻,只发生在两三秒的时间。

    齿关的亲热在前,至于说大脑的反应——

    则被远远地,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只是那片阴影从面上挪开了,继而响起在耳边是男人声息,轻而有声的:

    “确认完毕。”

    他说完,旋即站定了回去,微勾的唇角却昭示了此时心情。

    四个人到电梯口,战克无意瞥见童谣面上怔忡,便随口地开腔:“谣谣姐,”他问:“怎么了?”

    童谣摇了摇头,“……没事。”

    只是……

    她的糖,被人抢走了。

    第106章

    因战云有亲戚在番阳, 当晚战克和mandy便寄住在了亲戚家里。

    由于战克先前许诺, 次日便又去了电玩城, 而后看了看番阳的名胜古迹——番阳是历朝多少代的古都了, 历史悠久, 文化底蕴也颇为丰厚。从书本上看和亲身体验到底不同,mandy全程都是星星眼。

    到周日下午, 战克和mandy坐高铁去了燕京。

    进入十二月,结课周和考试周双双临近, 学习气氛更浓。

    番大原本便是top级的学校,学习氛围一直就不差。这儿的学生个个都重gpa, 临了到期末固然是铆足了劲, 在平日便一座难求的图书馆到此时更是爆满。从远了看, 一排排都是乌压压的人头,几不可见空隙。

    十二月底,最后一门选修课结课,童谣所有选修均结了课,必修课的考试集中安排在了来年。

    周六的日历指向旧年的最后一天, 彼时童谣坐在科技园的办公室里看书,冬季微凉的光穿透了宽阔平整的玻璃墙面, 落地三尺如冷淡锦缎,明灿灿的。

    书摊开在原木色的办公桌前,她从中午坐到了晚间。快六点时人还没回,手机也是静静的,有些疲倦, 童谣下楼去了一层。

    科技园是环形大楼设计,一层分布了快餐店和茶餐厅,也有奶茶和咖啡店,堂食外送皆可。

    点了杯美式咖啡,捧着微烫的杯子。童谣低眉走回一楼大厅,刷卡,走到电梯口一侧时,她正要抬手去按楼层——只是忽然,另一只手却先行地按下了。

    是同一楼层。

    科技园企业集群办公,单是上下班员工通勤就不知要来来往往多少人,还有些外包公司、合作商、子公司或母公司、客户互相来往——去同一层原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因而童谣也没多注意——直至那一道声落下。

    “又见面了,童小姐。”

    名字被点到,童谣偏首去看:是上一回慈善晚宴上……宋诗画身边的,像是下属,也似秘书,又可说是管家模样的男人。

    ……严志。

    印象里是叫这个名字。

    双方并不熟,因而童谣没有应声。严志并没十分要与她搭话的意思,只是客套而疏离地笑着:“上次夫人的事情多亏了您在,我还没来得及当面道谢。”

    这便是假话了。

    宋女士身边上的人,怎么着也不至于没这两把刷子——更何况,既然一面之交都知晓了她姓氏,再要“当面道谢”又能有多难?

    浮于表面的说辞。

    童谣敛眸,静静回:“你客气了。”

    严志果真不再客气,只是道:“您也是要去星耀,是吗?”

    二人说话间,那电梯才攀至过了高层,此时正徐徐地向下降落着。

    到一楼还有些时间。

    他如是地说着,也并不等童谣回答,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了一张纸封,顺手向童谣递过来,全动作皆流畅自然——是多少年经验打造的那一种周到。

    真正是,三百六十五度的无死角。

    “既然这样,”手伸着,那一张纸封也递着,严志微微地笑:“这封信,能拜托您转交吗?”

    转交……给谁?

    低了低眸,童谣并未接过。

    如看穿了她的心思般的,严志继续往下说:“转交给星耀科技的ceo,陆知行。”

    言罢,他那手再往前递了递。

    “不用转交,”清清淡淡的男声撂下了,同时间短的,那一则信封被修长而匀称的一只手轻巧取过。拿着那信封,陆知行凤眸微敛了,明晃的灯影落在眼底,折射出一丝淡薄,对着严志,他唇微掀,“——我已经收到了。”

    ……

    在陆政手下多年,严志绝非碌碌之辈,更不至于这点眼色都看不出来。

    既正主来了,东西也送到了——他便略微躬身示意,而后折返离开了。

    脸部轮廓是些微紧绷,一只手里拿着东西,陆知行单手圈了人在怀,附耳轻声:“出来干什么了?”他声线低低徐徐的,像萦着浅浅的抱怨,只是若有似无,因而也不甚分明的。说到最后,唇便印上了她的耳鬓:“……电话都不接。”

    ……他给她打电话了吗。

    眼珠转了转,童谣抬起一双眼睛:“静音忘记取消了,我出来买咖啡的。”言罢,她便顺其自然地问下去:“你不用上班了吗。”

    其实她学习的时候一贯是飞机模式,后来他们交往,她才微调了这个习惯。

    不再开飞行模式,只是会调静音:这样一来,即使在学习,电话和信息她也都能收到。

    对着那张仰起的脸,视线相对时,她肤色映在灯色下很白皙,眼珠黑白分明的,清澈而且明净。

    特别是,专注看他的专注神情,让人轻易便能生出欢喜。

    陆知行俯首,在她额上自然亲了亲。亲完也不走,只是唇在她的脸颊与额随意地游离着蹭着,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密厮磨,而他唇间吐息带着些轻哑意味:“不用了。”

    正是下班时候,科技园大厦人流之密集几至于可怖。科技园这一带曾多次登上社会媒体专栏,被称之为“番阳的五道口、西二旗”,说的就是下班时堵车盛况。

    一楼西侧入口,六台电梯三三相对,门一开便是人流涌出。那么多个人那么多双眼睛,瞧见了这一对通通都睁得老大——

    嗯,单身狗的世界里,情侣这种生物是稀有的橙色ssr。

    嗯,何况还是这么貌美的一对情侣。

    咦……

    与此同时,便有人发现不对了,做图做代码的一群人,看人也是火眼金睛。

    “那不是谁谁谁……”

    “那又是谁谁谁……”

    “他们俩是谁谁谁……”

    议论纷纷,虽非恶意,也并不大声,只是好奇眼光星星之火,虽不炙热,也可燎原了。

    他跟她亲热起来没有禁忌,更加不会避讳旁人,她却几分脸热了,小声地叫他:“知行哥。”

    陆知行似不怎么经心地:“嗯?”

    “能不能不亲了,”她解释着:“……都在看。”

    他一双凤眸偏转了,眼底是潋滟眼波,半笑不笑的:“我都敢亲你了,还怕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