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童谣放轻了脚步,走出房间,见另一侧的卧室并无动静,她略微屏息,继续向外走,一道声音从身后落下了,

    “谣谣。”

    童谣,“……”

    回眸,童春江亦往相向的方向看过来,表情正经,接近于面无表情:“去哪里?”

    她嘴唇微抿,父女二人对视半晌,时间静寂。

    童谣,“去散步。”

    童春江,“……”

    童春江显然不大么信,但也没有当场拆穿:“这么晚了还出去散步?”

    “嗯。”童谣道:“散步瘾犯了。”

    “……”听说过烟瘾听说过酒瘾,倒是头次听说散步还有瘾的。

    瞟了眼身后的卧室,童春江面色极不情愿,静了静,终究还是轻声地道:“二十分钟。”

    “……”童谣没走:“谢谢爸爸。”

    “十九分钟五十七秒。”

    “……”

    出门,童谣去按隔壁的门铃。

    和以前哪一次按的都不一样,这一次她按得很有底气。

    她知道门后是有人的,也知道,门后面的这个人,属于她。

    有底气,她按铃。

    门铃很配合地响起。

    叮咚——叮咚——叮咚——

    二十秒后,无人响应。

    童谣,“……”

    再按。

    一分钟后,无人响应。

    童谣,“……”

    ……他不在家吗。

    略有奇怪,她摸出口袋的手机,正准备打他的电话,忽然门锁声动,窸窣地入了耳。

    门后面有人过来了。

    很自然地,手放下了手机。门开,童谣循声抬首,“知行哥,”

    卡住。

    像杂物掉入轮毂,牢牢嵌入。

    入目是他一张俊逸的脸,黑发湿漉地搭在前额,其下视线深静,包裹着睡衣式的浴袍,不怎么暴露。只是在外的身体肌理分明,浑身蒸腾热气。门一开,游动着的香气便抵达了她鼻尖。

    像羽毛一道,轻而无声地,

    抓挠。

    瞬时倒退回原始社会,与他对视,她失去了言语。

    洗脑循环三个字。

    出,出,出出出出出,

    出浴,出浴出浴出浴,出浴照。

    第112章

    童谣, “……知行哥, 你, ”

    微微面红了, 她低下头去。

    陆知行, “你怎么又不穿衣服了。”

    童谣,“……”

    她从暗地里抬了眸, 替他解释了:“你刚洗完澡。”

    凤眸微敛了,他投来的目光里蕴着清润的笑, 门也不关,只是一只手臂自然而强势地把她带到怀里来, 边俯身边要抱。

    她往旁边一步, 避开了, 谨慎地往一侧看了看,小声命令:“先关门。”

    陆知行,“……”

    也没犹豫,他唇角上勾,挽着她的手把她带过来, 顺手便撂上了门。

    抱她都不安分,是要先关门。

    到房里去, 也顾不及其他的,她只看着他仍然濡湿的发,半干半湿的贴在前额,便道:“你先去把头发吹干,知行哥。”

    然他半点要挪位置的意思都没。

    童谣看他一眼:“你不能先去把头发吹干吗。”

    陆知行只瞧她, 唇间散漫应了:“嗯,不能。”他道:“腾不出手。”

    两双眼睛对着,她不解,“你的手呢。”

    他回答,只站定在她眼前,手掌缓缓扶上那一小把的腰肢,直至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了怀中,俯身轻语,吐息悠然的:“在抱你。”

    “……”

    最后就变成了他坐着,她则站在他身后,拿着支吹风帮他吹着头发,心底有些古怪的。

    怎么就变成这个进展了。

    她本来是想过来看数学题……的幼儿园、小学、初中以及高中的。

    想看看,他所有的,

    被她错过的时间。

    ……

    短发很好吹,不过几分钟,那半湿着的发已经被吹到全干了。且被她吹头发的人很乖,她调整着是什么姿势,他便随她被调整成什么姿势了。

    指徐徐插梳过了发,能感知到从发梢至末端均是干燥蓬松的,童谣关了吹风。拿了梳子梳着,先在他身后,后又绕到他身前,微弯着腰,手拿着梳子略梳了梳前面。

    离得很近,她专心致志,因而也不怎么留心,只是近距离间不可避免,视线相对。

    她在他瞳孔里便看见自己倒影,清晰分明,彼此间距越来越近——

    唇触上唇,柔软。

    因手执着梳子,无防备的瞬间抓不住人。于是这一吻,便是一个满怀。

    初时她的手势是上抬的,后便慢慢地垂落了,被他拉着坐在怀里,手缠在他腰身,彼此亲密,又十分黏腻。

    这一亲……没一会儿是不行的。

    吻在深入,怀抱亦随着不断加深的吻箍得越紧,仅剩了二人独处的空间里,再细微的声音也是明晰而可听。

    那唇的厮磨,与舌和齿关的缠绵。

    兜兜转转,水声嬉戏又交缠。

    初吻时是浑身紧绷,而后慢慢松弛,软绵绵的。

    拥抱让她安心,亲吻令她甜蜜。

    来自于他的一切亲密,

    通通,都,惹她沉溺。

    在他们之间,这样热辣的深吻虽然不少,但在这里还是第一次。

    这愉悦流淌隐秘,又正大光明。藤本的植物爬过了矮墙,在墙沿孕育了花苞,而后开放,向着明光与太阳。

    不再是她暗恋的,如今,他是她的了;

    正如,她也是他的。

    关于这一点,到如今已经不再有任何疑义。

    只是。

    肢体贴近,觉察到某些明显的事情,童谣,“……?”

    她睁了眼,唇分了,陆知行只用唇轻蹭着她的侧脸,低声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力气,她整个地落在他怀抱里,双手仍缠绕而环抱着他,只是眼睛眨了眨,“我……”她望着他:“我坐到你了。”

    陆知行,“……”

    嗯,她是坐到他了。

    然他仍紧紧地圈揽在她的腰侧,细细的一把,躺在他掌心便生出些爱不释手的意味。腾出一只手摩挲了她的脸,陆知行眸沉沉的,“介意它?”

    “……”没有说话,她摇头。

    不介意。

    虽然现在还没有,但她很清楚:那是她以后要用的生活必需品。

    既然是必需品,那就谈不上介不介意了——退一步说,就算她介意,也要学着适应的。

    她想了很多,不过在他那里,也只剩了一个信息。

    不介意。

    陆知行便没把她放下,也没有继续再吻,只是脸和脸近距离地相对,两双眼睛对视着,他压低了声,带着些许轻哑,叫她,“谣谣。”

    童谣眼睛里有很多问号,“?”

    “感觉到了吗?”他附在她耳,低低咬字:“它很喜欢你。”

    “……”无法感觉,但她诚实地红了脸。

    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太久,童谣的腿有些麻了。伸展了一下腿部,只是简单的姿势调整,她却忽而闻见了他的一声闷哼。

    低沉而又讶异的。

    童谣,“……”

    睁着眼睛,她看着他,问号只增不减。

    他……怎么还叫起来了。

    她都还没说什么呢。

    腿仍然很麻,那半截子的动作非但没有缓解,甚至还让她小腿抽起筋来了。童谣又试图动了动腿,然而却忽然被他手臂箍紧了腰。

    加重了力气,引她注意。

    童谣,“……?”

    视线上抬,陆知行觑视着她,唇掀动:“不许动。”

    “……”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她脸更热了,低下头解释着:“我腿麻了。”

    他一手落下,捏着胫骨位置,不轻不重的几下,才抬眸:“好了?”

    童谣想点头,想起他让她不动,那头点了一半就僵住了,她答:“好了。”

    “……”日久天长,他和她之间,很多事情不急于一时。微松了手,陆知行在她唇上轻轻啄了口,声线偏轻且沉,“看照片?”

    ……照片。

    脑内轻微宕机了。隔两秒反应过来,童谣刚要说话,一道铃声精准截断,那铃声在安静氛围中响起得猝然,是而也分外尖锐了。来电显示弹跳着打电话的人:爸爸。

    童谣:“……”

    然而毕竟是接了,童谣主动地道:“爸爸。”

    虽然怒气冲冲地打来电话了但并没有料到对方这么爽快就接电话因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童春江,“……”

    清了清嗓子,童春江,“谣谣,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