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手机转过身,黎语险些吓了一跳,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刚说什么?你妈要回来?”

    “嗯,明天下午到。”

    “长住还是短期旅程?”

    “应该只是短期。妈说想回来看看。她有些不放心我的脚伤,顺便过来给我进进补!”

    “什么叫不放心?我们俩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你!”

    “就是说呢,伯母应该很放心才是。” 筱和笑道。

    “喏——” 黎语将手机递给晓诺,淡淡道:“照这个号码挂过去,让我妈把机票退了。”

    “你——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

    “我看,先把房子稍微打扫一下,然后再添置一些东西。”

    “呃……那动作尽量迅速点。我……我还要去大妈那里看看……”

    “啧啧,汪亦哲是修了几辈子福气啊,能娶到一个像你这么疼亲家母的媳妇儿!”

    “什么亲家母的,乱说。”

    “呵,还害羞了你?”

    “诶,我们这些姐妹到头来还不是——” 筱和话未说完,黎语便插了进来:“啊——行了行了——先让我换衣服。”

    ……

    周日中午十一点,等晓诺筱和离开后,黎语迅速收拾好东西,拿着包下了楼,乘公交到表弟小嘉所在的学校门口。

    近期末,学校要求老师给学生们周末“加餐”。因事先和小姨通过电话,黎语了解到上午的课程大概会在十一点半结束。然而直到十二点黎语才等到了小嘉。

    伸手接过他书包,黎语不禁皱眉:“怎么这么沉?”

    “呵呵,书多呗。”

    黎语怜爱地摸了摸小嘉的脑袋笑道:“呵,祖国的新一代真是可怜,饱受知识地摧残。”

    “小语姐不也这样过来的么?”

    “谁告诉你的?我们当时——”

    “啊——车来了——” 小嘉趁机打断她的话,迫不及待准备逃离她的回忆。

    “嘿,你个鬼机灵!”

    于是,俩人上了车一起回c区。

    那一边,一列美国返回中国航班的机舱里,忽而响起一声惊叫:“啊——”

    “对不起对不起!” 众人扭头一看:身着制服神情窘迫的空姐蹲下身,正向一位全身沾满水珠的中年妇女致歉。语气虽焦急,却掩不住甜美的音质。

    “不碍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中年妇女笑着回答。看样子,应是中年妇女在喝水时换了个姿势、将身子微微倾向过道那一端,但恰被身后走来的空姐撞上。于是,水洒了她一身。

    “我带您去换件衣服吧。” 空姐起身笑道。

    “好,谢谢。”

    “来,这边走。”

    奇怪,身旁中年妇女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似梦似醒的亦哲当下不由一惊。

    被惊醒后稍微转了个身,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无聊中摘下眼罩,亦哲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安全着陆。

    恰在此时,换完外套的中年妇女正朝座位走来。亦哲无意中抬首一看——然这一看却让他瞬间惊起!那一双修眉不自觉皱紧。

    同时,迎面走来的中年妇女只随意扭头,却于瞬间迎上了那双令她震惊无比的双眸,同样充满惊诧!

    脚步在霎那间止住!中年妇女似乎被固定在了原地,前不能退不了。那是——

    六年了啊,居然一点都没变!

    不——变了,这孩子变瘦了,更高了!然,冷而峻的容颜竟透着令人揪心的憔悴与孤寂!

    是啊,都六年了呢!然眼前人却一点都没变,黑发黑眸雪肤笑眉,仍如当年一般风韵犹存!难怪能把黎语生得这般出众。遗传,真是一门很奇妙的学问呢。一瞬间,许多许多的曾经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干……妈。” 亦哲下意识脱口轻唤。

    什么?他说什么?他喊的是“干妈”! 黎曼蹙起的双眉痉挛般颤动。

    他……他竟愿意这样称呼她!

    还是那个孩子吗?那在六年前车祸发生后曾一度逃避她、并拒绝让她探望术后仍在昏迷中的小晴的孩子么?

    六年前,黎语赶到美国见了父亲最后一眼,随后由于身心压力倒在医院。苏醒时,她将车祸的经过告诉母亲。黎曼诧然不已,顾不得被检查出身患白血病的女儿,在第二天上午就买了机票焦急地赶回国。

    然而到了小晴所在的医院后,黎曼却不止一次被亦哲拒之门外。她仍记得回国后第一眼见到那双眸子时,心中何其震撼——那双本是充满阳光朝气的眸子在事故发生后已然镀上一层死灰!

    在xx市逗留的期间里,黎曼回到xx大低调地办了夫妻俩的离职手续,也替黎语领了毕业证。同时,在好友罗昕的丈夫张围庭的帮助下,黎曼很快办好了移民手续。此后,黎曼和女儿移居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