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殇休并不是没有烦恼,那烦恼不在外物之上,而在于等待本身。他忘记了,他本身是一个急性子,做什么事情都是风风火火的,从来没有过刻意等待这回事。

    不过很快,他便将这些烦恼抛到了脑后,毕竟他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比如说,安静的想想后面的路。

    “清理倭寇的这六个月,顺便把所有门派的绝世剑法也学完了。现在已知的,就只有《易水歌》和几年前老猴子帮忙找的一本不知名剑谱没学。”

    “那《易水歌》中有战国时期荆轲和各国剑客共同切磋所记录的剑法,是千百年来,天下间无数剑客所梦寐以求的剑谱。此刻,它被藏在了平南王府一尊玉麒麟之中,也有可能已经被绣花大盗金九龄盗出来了。不过,江湖上现在还没有传出绣花大盗的消息,想来是他还没有开始作案。嗯,这事暂且放一放。”

    “至于那本老猴子所说的剑谱,还得我亲自去找。不知道当初他为何会那么确定那里有绝世剑谱的?他又没进去过。还有后面托他帮忙找的无主绝世剑谱,一直都没有消息,应该是找不到了吧!算了,等下次碰到他再说。”

    “嗯?还有霍休这个大收藏家,应该会收藏一些古董剑谱吧!回头也去看看。”

    “现在最麻烦的,是最近这段时间我的精神好像出了问题。本来以我的性子,根本不会当众逼迫闫铁珊和西门吹雪比武,也不会当着陆小凤和花满楼的面向独孤一鹤施压,更不会向霍天青暗示我是‘紫袍客’。可我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却不由自主的去做了。”

    “这可能是意方面出了问题。难道是内功心法的意和剑法的剑意联合了?”

    “也有可能,是杀人杀多了,渐渐漠视了生命,使我有了一种凌驾于所有生命之上的错觉。”

    念头转到这里,殇休不由得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很清楚,这两种可能在他的身上都存在,而且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他就会渐渐的迷失自我,最后变成一个疯子,一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任性妄为、嗜杀成性的疯子。

    “算了,虽然处事手法有了点偏差,可大致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慢慢来吧!还没到走叶孤城那条路的地步。接下来只要克制一些,最好少说话,少做事,少杀人,嗯特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啊!”

    殇休一脸丧失的趴在屋顶上,双眼无神的看着下面的院子。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了,越想心情越沉重,可这样干等着,也确实无聊得很。

    不过,片刻之后,他就不再无聊了,因为几个手持火把的蒙面黑衣人靠近了这里。

    只见那群人悄无声息的翻进院子里,并快速靠近西门吹雪的房间,然后将手中的火把从门窗格栏之中猛的塞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没有多做停留,迅速的翻出院子,眨眼间就消失无踪了。

    没一会儿,四个漂亮的女人从一侧的房间之中跑出来,见西门吹雪的房间着火,便纷纷焦急的朝其中喊道:“怪人,怪人,你在吗?”

    不过在喊了几句之后,她们发现里面除了火焰燃烧的声音,便没有其他的动静。

    四人不由得心下一惊,顿时喊得更凶了。而孙秀青见火势越来越大,便不顾师姐妹的阻拦,奋不顾身的冲向火海。可当她冲进去的时候,西门吹雪就已经飞了出来。二人完美的错过了。

    院子之中,白衣胜雪的西门吹雪刚一落地,就被其他三女围上去轮番指责,并被告知,孙秀青刚进了火场。

    西门吹雪闻言,猛然回头,凝神看向正在燃烧的房子,同时,他也隐隐约约听到其中有个熟悉的女声传了出来。他不由得脸色大变,急忙冲了进去,一番找寻之下,便将正在四处寻找他的孙秀青救了出来。

    “有惊无险,过关!”殇休看了一眼那轰然崩塌的房子,再看了看搂抱在一起飞出来的西门吹雪和孙秀青,心中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最怕由于自己的蝴蝶效应,而导致出现什么意外。例如,孙秀青被带着火焰的房梁砸中,西门吹雪没有及时进去救人,燃烧的房子提前崩塌等等,这一系列不可控制的意外,殇休都不想它们发生。

    “现在这样就最好!”他带着祝福的眼角余光看着西门吹雪,却并没有现身。只等西门吹雪离开这里之后,他才褪下了伪装,飘然而去。

    第七十章 叶公好龙

    回到投宿的客栈,殇休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桌子边喝酒的陆小凤和喝茶的花满楼。

    进门的时候,殇休便已经知道了二人的存在,所以此刻他并不吃惊。只不过,他对二人的来意倒有些好奇。

    殇休关上房门,径直走到桌子边坐下,疑惑道:“找我何事?”

    花满楼担忧道:“我们之前被你的表演震撼到了,等回来之后才发觉不对。你今天在独孤一鹤面前展露剑意,不怕他到处乱说吗?要知道,他可是认出了你身上的剑意。”

    殇休嘴角掀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说道:“那些门派,都是一群孬种,敝帚自珍不说,还只敢在窝里横。大不了到时候我东渡扶桑,谁敢跟我去,我便算他有种。”

    陆小凤嘴角一抽,乐了,他揉了揉鼻头,说道:“你这办法不错。怕只怕他们到时候会和扶桑人联手对付你。这种事情,他们肯定做得出来。”

    “呵,”殇休神色一冷,淡淡的说道:“敢和扶桑人联手,不管理由是什么,都要死。”

    “到时候死的人可不少啊!”花满楼神色恍惚的叹息道。

    陆小凤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殇休的脸。

    殇休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得摇头苦笑道:“你是在怀疑,我不是真的殇休,是吧?“

    “不错,”陆小凤缓缓的点了下头,沉声道:“殇休做事,向来内敛低调,不会像你这样肆意张扬。”

    “那就先从脸开始吧!”殇休没废话,直接把头伸向花满楼。

    花满楼面色凝重的伸出手,开始在殇休的脸上揉捏了起来。

    片刻之后,殇休一巴掌拍开了花满楼的手,揉着自己通红的脸,怒骂道:“你个死瞎子,下这么重的手,我这绝世的容颜要是毁了怎么办?”

    花满楼眉头微皱,看向陆小凤,一脸笃定道:“殇休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根本不怕人捏,所以,他是假的。”

    “嗯,”陆小凤嘴角一翘,憋笑道:“不错,说得有理。”

    “哈哈”这二人一唱一和,竟同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开玩笑了,”殇休敲了敲桌子,苦笑道:“我是真的出了问题。之前和你们分开的时候,我还专门跑去闫府,把珠光宝气阁的财宝交给了霍天青,并暗示他,我就是紫袍客。”

    此话一出,陆、二人顿时笑容一敛,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

    之前殇休暴露剑意,其实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最多也就是那些门派派人过来质问一番,小心应对就没事了。毕竟没有人会相信,有哪个傻子会专门跑去学遍天下剑法,而且还都学会了。

    可一旦紫袍客的身份暴露,那麻烦可就大了。殇休倒是没什么麻烦,大不了接着杀,有麻烦的是他的一帮朋友、以及他们的家人。

    陆小凤强忍住骂人的冲动,他在深呼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的说道:“殇休,你从来没有这么蠢过。”

    他和霍天青打过交道,知道那是一个不错的人。可他不会像殇休这么蠢,将这么致命的把柄交到别人手上,即便那人是他很欣赏的霍天青。

    “我现在只想回家,让我父亲赶紧变卖家产,去海外避难。”花满楼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幽幽的说道。

    面对着两个突然消沉下来的朋友,殇休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道:“唉~,暗示,你们不懂什么叫暗示吗?”

    “‘珠光宝气阁’的财宝都归你,带着它们和你的门人,去沿海地区建立门派,清理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