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休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刀开始擦拭,同时说道:“义母,等我回来,天天给您做饭,您吃多了,就习惯了。

    李萍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只见她眉头紧锁,凝声问道:“回来?你要走?去哪里?”

    殇休用刀指了指南方,笑道:“我的武功陷入了瓶颈,需要去大宋找我昨天所说的‘练气之法’,以寻求突破。”

    这,只是殇休的目的之一。

    而最主要的是,殇休已经看出来了,李萍的身体亏损很严重、而且千疮百孔的,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用不了几年,李萍就会油尽灯枯而亡。可单纯的进补药膳,对此时的李萍而言,有害无益。

    所以,殇休便想利用高深的内力,帮她洗筋伐髓,从根本上改善体质,才能让她彻底恢复健康。

    可殇休却并不想将自己的这个目的告诉李萍,因为,儿子为母亲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根本没必要多说一句废话。

    “这样啊!”李萍对武功一窍不通,可也能听出殇休语气之中的坚决,便问道:“那你能不能帮义母杀个人?想来,以你的武功,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殇休自然知道,李萍想要他杀的人,正是那对李萍有着毁家杀夫之仇的段天德,遂点头道:“没问题!不知义母有没有他的画像?”

    “有!”李萍点点头,不顾腹胀,迅速的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大木箱子边,开始翻捡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李萍就翻出了一张画着人物头像的纸张,并将其递给了殇休,说道:“他叫段天德,当年就是他,害死了你的义父。这么多年来,我本希望靖儿能学武有成,替他爹报仇。可既然你要先走这一趟,那我就将这件事情托付给你了。”

    仇,李萍一刻不敢或忘!等,她早就等不下去了!而且她很清楚,杀这么一个喽啰,对殇休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所以,她根本不担心殇休会因此而出什么事故。

    殇休扫了眼那画像,便卷起来,递还给李萍,柔声道:“义母,我已经记下来了!以后,您不用再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只要想着我这个英俊潇洒、威武不凡的儿子,就行了。”

    李萍闻言,顿时心中一寒,随即又突然一暖,接着,她竟不由自主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殇休温柔的拍了拍李萍的背,轻声道:“义母,这个仇,您就别再和郭靖提了。他心性质朴纯善,是练武的上佳材料,若是背着这仇恨的话,只怕会念头不纯,影响他的武道前途。那练气之法,我到时候会带给他和江南七侠的,您且让他们不必着急返回大宋,免得我们到时候错过。”

    李萍身体一颤,泪眼婆娑的盯着殇休那张清秀的脸,不由心下一安,点头应道:“嗯!”

    殇休微一点头,朝李萍笑道:“请义母见谅!我性子急,也不喜欢与人告别。所以,我这就出发了。”

    “怎么这么急?义母还未给你准备干粮呢!”李萍拉着殇休的手,无奈道。

    殇休轻轻的拍了拍李萍的手,示意她放松,然后解释道:“义母,且放宽心!我精通厨艺,而且武功尚可,这一路上,尽是野味,我是饿不着的。”

    李萍神情一愕,随即恍然,遂不再阻留殇休,只是嘱咐他要注意安全、天冷加衣之类,倒也是说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

    殇休也没打断她,就那么面带微笑的听着,时不时的还应几声,一点也显不出之前的急躁。

    待李萍说得口干舌燥,实在是没话可说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殇休的衣袖,看着殇休转身走出了家门,走向了远方

    第一百四十章 花间半曲剑衔唱

    草原之上,野马群甚多,殇休只需要在其中挑出一匹健壮点的,将其降服,即可骑行赶路,倒也不至于耗费家里的马匹了。

    一路烟尘,一路风雨,没有“新手服”的殇休,显得很是狼狈。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只是一路向东南,策马狂奔。

    四日后,张家口,少了一个满身罪孽的活人,多了一具原本叫“段天德”的无头尸体。

    武林寻仇,等闲事尔!死了一个区区的段天德,并没有人在意。

    殇休将硝制好的“段天德”人头和一封信,托一个信誉不错的行脚商人送往铁木真部落。而佣金,便是从段天德府上搜刮而来的金银。

    又是小半个月,殇休终于抵达了舟山,东海之滨。

    此时,殇休的身边带着一个长相可人、神情却有些痴傻的小姑娘,以及两个铁箱子。

    那小姑娘,叫“傻姑”,曲灵风之女。

    当年,梅超风和陈玄风私奔之后,黄药师一气之下,迁怒于其余几位弟子,将他们的双腿打断,并逐出了师门。而那曲灵风,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曲灵风为了讨好黄药师,便去皇宫大内,盗取黄药师喜欢的字画。可大内之中,防备森严,高手众多,曲灵风得手几次之后,终于被大内高手盯上。

    最后,曲灵风因寡不敌众,与大内高手同归于尽,葬身于“曲三酒铺”的密室里,只留下女儿傻姑,独自一人在世间凄苦游荡,终日茫茫!

    而曲灵风盗来的字画,也都藏在密室的一个铁箱之中。

    不过,现在那些字画已经到了殇休的手中,就装在他身旁的一个铁箱里。至于另一个铁箱里,则是曲灵风的尸骨。

    殇休特意将傻姑、曲灵风的尸骨、以及那些字画带上,便是想去桃花岛,给黄药师送一份大礼,因为他想让黄药师帮个大忙。

    在向渔民们问明了桃花岛的所在之后,殇休便花重金买了一艘小船,在渔民们看疯子的眼神之中,带着两个铁箱,和傻姑一起优哉游哉的出海了。

    驾驭小船,对于殇休来说,倒是简单,三两下就掌握了要领,再加上殇休曾经在海里泡了两个多月,闲暇之余,对那海上的浪潮暗流、风云变幻,倒是有了一些心得。

    所以,二人这一路上,并无甚惊险,就那么顺顺利利的到了桃花岛。

    此时,正是三月,桃花艳凌绝。

    岛上除了桃花之外,便再也见不着其他的花影了。可这并没有让这座岛失却多少颜色,特别是当花瓣飘零而落之时,更是有了一种盛世繁华、却又烟云渐冷的气象。

    “好意境!”

    殇休心中暗赞一声,随即便在一颗桃树之下盘膝而坐,目光灿然的注视着那些纷落的桃花,一时之间,竟是痴了!

    傻姑也被这唯美的景象所吸引,欢快的踮着脚,去接那些纷飞的桃花。那活波自在的模样,让她看上去,却是少了几分痴傻,多了些微的灵动。

    良久,殇休双目之中的迷蒙之色渐渐消退。

    忽然,远方幽幽的传来了一曲清越疏朗的洞箫之音,如渔舟唱晚,安闲恬淡。

    可岁月静好,却也不会静止。箫声渐冷,染上了夜的凄寒,又宛若大海底部涌动的暗流,刺骨,且危险。